么满的角落,透过前面人的肢体缝隙努力张望。
看得辛苦,听得倒是清楚,一个阴柔的男声似是在指责谁,说话阴损又恶毒,连珠炮似的不给人喘气的机会,惊堂木连砸三次都没止住他汹涌的话头。
“堵住他的嘴!”
这是谢仰的声音,清冽中带着焦急,这是他很难得会有的语气。
林医陶不由担心,忙问前面的人:“大婶,发生什么了?”
“那婆子被说得倒在地上抽搐吐白沫呢!”
纳兰翀道:“这是痫症,怪不得那个男人说话专挑难听的讲,这是故意诱导她发病吧?”
“原来是痫症?!”身边的百姓都嚷嚷起来:“这种病我听过,这可是急症!”
“可不是吗?临时请大夫根本来不及,这孽子是要活活气死他娘啊!”
林医陶听得忧心,扶着墙努力踮脚,好不容易看到公案,却没瞧见公案后的谢仰。
阿仰呢?
此时的谢仰正扑在那倒地的婆子身边,将其扶至侧卧,用手为她清理着口腔里的污浊物,以防止她窒息。做完这些,又脱了婆子的鞋,为她推拿太冲和行间两个穴位,帮她疏肝理气。
还好他在杏林苑帮忙救治过痫症病人,有些经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婆子苏醒后,她儿子被惊得连退两步,围观百姓则此起彼伏地赞扬着谢仰不嫌污浊救治苦主的行为。
人群里,纳兰翀笑得很是欣慰:“林小友说得不错,他的确已经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父母官了。”
片刻后,谢仰净了手回到位置上落座,又是一番审理后,林医陶逐渐听明白了这桩案子。
那儿子缪光是个断袖,年近三十还孤家寡人。他去年看上了自己的堂弟,但堂弟有心仪之人,且已定亲。他不甘心,遂天天往人家跟前晃,勾引不成还下过一回药,好在被人及时发现。
他母亲韦氏为了阻止他再出去惹事,想尽了一切办法,又是捆又是关柴房,却不想适得其反,她的一系列行为彻底激发了缪光的叛逆,他在一次次的抗争中不断挥霍家中本就不丰厚的家底。
这次是缪光偷了韦氏的棺材本,韦氏实在没办法,这才将自己儿子告上公堂。
也是有够荒谬的…
午食间,纳兰翀对谢仰道:“之前知道你在学医术,老夫还想,你学医似乎对做县令并无助益。今日方知,你这医术学得好啊!不过你为何会想到去学医呢?”
谢仰看了眼林医陶,林医陶讪讪地低下了头。她记得他以前说过学医的原因——‘谁让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呢?’
谢仰笑了笑:“因为有想要照顾的人。”
…
进入谷雨节气,孟梨诞下了一个儿子。
据说产子时她在床上痛了两天一夜,几乎去了半条命,可把阮衡心疼坏了。从不告假的他连告十日假,在家里寸步不离地守着孟梨。
纪氏也介绍了别人到精庐做厨娘,她则回家照顾孟梨和孙子。
十日假的最后一天,阮衡带着孩子来衙门看看他素未谋面的干爹们。
钟厚接过孩子来抱着,问阮衡:“我干儿子叫什么名字?”
“梨儿给他取了乳名叫‘长生’,正式的名字要等他满月再取。”
辛未从钟厚手里接过长生:“长生,来,叫声干爹听听!”
冯宽白他一眼:“你这要求也太高了,走开,该我了!”
几人正争着,看到谢仰朝这边行来,阮衡把长生抱过来笑眯眯地迎上谢仰:“大人,如果没有大人,小的不会拥有现在的人生。小的带儿子长生,多谢大人!”
谢仰垂眸,那小小的孩子两只眼睛澄净无辜地看着他,一只小手半握着,摇摇晃晃朝他伸出来…
“嘿,长生这是想亲近大人啊!”辛未道。
谢仰看着那只小小的手,沉默着伸出一根指头靠近,很快,指尖刚碰到小手,小手就抓住了他的指头。
“长生好聪明!”
“我看着比阮衡机灵!”
“……”
谢仰对他们的声音置若罔闻,感受着小长生的紧握,他脑海里想的却是白长修。
倘若真是因为白长修的出现,改变了他人生的走向,那他在阮衡的生命里,也许就相当于白长修之于他自己吧。
孟梨生子过去不到一个月,公孙宓怀孕的消息便传到了林医陶和谢仰的耳中。
夜食后,谢仰回前衙处理公务,林医陶与纳兰翀下了会儿棋。
薄玉闲得无事,在走廊里绣花,拉着薛稚帮她缠线团,攘袖就百无聊赖地托腮望着林医陶。
姑娘和公子天天睡一块儿,也从不喝避子汤,肚子怎么还没动静?这都多久了…
见纳兰翀喝完了茶盏里的茶水,起身要去拿茶壶,攘袖灵机一动,连忙跑过去:“纳兰先生,我来我来~”
给二人续足茶水,攘袖站到林医陶身边,寻了个合适的当口状似无意地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