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锃亮的皮鞋,用鞋尖挑起那个嘴角流血女孩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
“哭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酒后的慵懒,但每个字都冰冷地砸下来,“还能在这里,是你们的运气。”
女孩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躲,只是绝望地闭紧了眼睛。
赵凯似乎觉得无趣,收回脚,又晃了晃酒杯。
他毫无预兆地将杯子里冰凉的酒液,朝着那个肿眼女孩的头顶缓缓浇了下去。
女孩被激得浑身一颤,尖叫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吸气声。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的头发、脸颊流淌,浸湿了地毯,混合着她脸上的污迹。
赵凯直起身,欣赏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像是在测试着恐惧的边界,享受着对他人身体和意志的绝对支配感。
这间充斥着金钱与权力气息的房间,此刻也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绝望的颤栗。
直到林管家推门进来......
林管家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分,脸上那常年不变的恭谨面具,此刻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裂痕。
他没像往常那样安静等待,而是直接走到宽大的书桌前,微微躬身,声音压得很低,
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平稳:“少爷,林溪苑那边……出事了。”
赵凯晃酒杯的手停住了,眼皮懒洋洋地抬了抬:
“出事?他们又提什么条件了?还是那些土鳖在城里憋不住,惹事了?”
他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甚至有点被打扰了兴致的烦躁。
在他预想中,最大的状况也无非是那帮亡命徒嫌钱少,或者手脚不干净被本地的小角色撞见。
林管家喉结不明显地滑动了一下,声音更沉了几分:
“不是条件……是林溪苑,今晚被人……清理了。”
“清理?”
赵凯没立刻反应过来,眉头蹙起,“什么意思?谁清理?警察?”
“不是官方的人。”
林管家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但每个字仍吐得很清晰。
“一小时前,那边断了联系,我亲自赶过去,现场……已经全完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对方处理得很干净,没惊动周围。我们简单看了里面……”
他抬起眼,直视着赵凯。
“灰狗和他手下几人,包括那十三个雇佣兵,一共十八个,全都死了。”
“什么?!”
赵凯手里的酒杯猛地一顿,冰球撞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叮’一声。
他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错愕和荒诞的表情,
“全部?十八个人?你确定?”
“确定。”
林管家低下头,“现场……很惨烈,对方手段极其专业且凶狠,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没有使用枪械的明显痕迹,更像是……被一股压倒性的武力在短时间内击溃的。”
“压倒性的武力……”
赵凯喃喃重复着这个词,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尾椎骨窜起,瞬间爬满整个后背。
他额头和鬓角不自觉地渗出细密的冷汗,在室内恒温的空调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猛地将酒杯顿在桌上,酒液溅出几滴,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微颤:
“是谁干的,查出来没有?是苏家?叶家?还是北边来的人?”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可能对他下此狠手的对手。
苏家?
自己最近虽然和他们在生意上有摩擦,但远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苏家那老狐狸做事讲究体面和分寸,就算要报复,也多半是商业打压或者官方施压,
怎么可能用这种近乎黑帮火并的野蛮方式,直接上门灭掉一整队雇佣兵?
这不符合那些体面人的游戏规则。
叶家?更不可能,关系一直还算过得去。
北边的过江龙?自己最近似乎没挡谁太大的财路……
一个个可能性被迅速提出,又被他本能地否决。
这种干净利落、雷霆万钧又透着狠辣果决的作风,不像他熟悉的任何一个对手的手笔。
一个名字,毫无预兆地跳进他的脑海——陈立。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那个有点能打,有点钱,被几个女人看上的学生仔?
就凭他,和他身边那三四个保镖?
灭掉灰狗带领的,身经百战的十三人雇佣兵小队?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可是……除了他,还有谁跟自己有如此直接、如此迫不及待的冲突?
谢君彦的事,苏晴、顾倾城的事……自己刚刚还打过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