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板上踢乱的拖鞋摆正,床头柜上那只泡了烟头的水杯端走,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窗帘拉开,窗户推开一条缝,让屋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散出去。
一来一回,两人走得像刚学步的鹿,膝盖打不直,脚踝一沾地就颤。
时不时对看一眼,都不说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她们没想到陈立会这么强,她们是没有经历过,但是学过。
那些教材和培训片里看过,老师讲过,说怎么应付,怎么逢迎。
可那些东西,昨晚一条都没用上。
因为根本顾不上,他太猛了。
猛得像他打渡辺大人那样,不讲道理,不留余地。
一拳一拳夯下来,夯到你散架、瘫软、意识模糊,最后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那不是一两个就能扛下来的,可她们扛下来了。
换着扛,一个不行了另一个顶上,等他折腾那个的时候。
这一个就趴在床上喘气,眼皮都睁不开,耳朵却竖着听那边的动静。
两个人都挂了彩,嘴角破了,膝盖青了,手腕上是指印,大腿内侧好几道血檩子。
但心里不委屈,甚至有点……兴奋。
只知道这会儿收拾完屋子,两人并排站在沙发边,垂着手,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陈立没让她们坐,她们就站着。
电视里在放广告,音量开得很低。
他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跟人聊微信,偶尔打字,偶尔划两下屏幕。
智子悄悄抬眼皮,看了他一眼。
他穿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比昨天软了些,散在额前,整个人躺在沙发上,懒洋洋的,和昨晚简直像两个人。
她飞快地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
铃子也紧张,她手指绞着衣角,绞得那块布都皱了,还是不敢松。
过了几分钟,陈立放下手机,侧过头,看了她们一眼。
“你们,坐。”
两个女孩几乎是同时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放进沙发边沿。
屁股只沾了一点点座垫,后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挨着老师坐。
陈立看着她们这样,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哪是俘虏,这简直是两只被彻底驯化了的宠物。
“你们怕什么?”他问。
两人对视一眼。
铃子先开口,声音很小,像怕惊着他似的:“怕……怕被带走。”
智子没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们太清楚了,间谍被捕,意味着什么。
樱花国那边不会认她们,不会赎她们,甚至不会承认有她们这个人。
她们是弃子,是任务完成后的耗材,是随时可以被抹掉的存在。
一旦被带走,交给那些穿制服的人,关进不知道什么地方……
她们不敢往下想。
“带走是肯定的。”陈立说,语气很淡,“你们最好有什么交代什么。”
铃子喉头滚动了一下,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我们都听你的,”她声音发紧,“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只求你……让我们留在这儿,服侍你。”
智子在她旁边使劲点头,眼眶也湿了,那两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陈立,像被人遗弃在雨里的猫。
陈立看着她们,说实话,挺可怜。
他想起昨晚在浴室里,两人伏在身边时的样子。
想起智子低头时后颈那截细白的弧度,想起铃子从睫毛缝里偷偷看他的眼神。
他靠回沙发,语气松了一点。
“可以,”他说,“但你们得交代清楚。所有事。”
两个女孩愣了一秒,然后铃子捂着嘴,眼泪扑簌扑簌掉下来。
智子咬着嘴唇,拼命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是”。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陈立没动,智子下意识想站起来去开门,被他一个眼神止住。
门外站着张强,身后还跟了两个穿制服的,都是保国局的人。
张强表情有些为难,敬了个礼,声音压得很低:“首长,上面要带那两个女孩回去审一下……您看?”
陈立侧身,让开门口。
“带走吧。”
张强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么顺利。
他往屋里探了探头,冲身后两人摆摆手。
两个制服走进来,站在沙发边,对智子和铃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智子慢慢站起来,她看着陈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眶红红的,像一只被主人暂时寄养在别人家的小狗,不知道还会不会被接回去。
铃子也站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两人一步三回头地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