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很淡,淡到像是在看几块石头:“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滚吧。”
这种小事,陈立已经懒得计较了。
到了他这个层次,踩蚂蚁这种事,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不是说大度,而是站在山腰上的人,不会去跟山脚下的蚂蚁较劲。
他端着茶杯又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姿态落在李光亮眼里,比任何狠话都让人心里发毛。
直到那一个“滚”字,落在李光亮耳朵里,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他连忙直起腰,对着陈立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朝门口走。
走到那个泼水的年轻人身边时,他一把拽住对方的胳膊,几乎是拖着往外走。
其他人也连滚带爬地跟着往外退,有人撞到了门框,有人踩掉了鞋,但谁也不敢停下来。
一行人出了包间,沿着走廊往外走。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杂乱地响着。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李光亮才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衬衫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风一吹,凉得他直打哆嗦。
其他几个人也停下来,围在他身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泼水的年轻人捂着脸,眼泪和血混在一起往下淌,但他不敢哭出声,只是小声抽噎着。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亮哥,里面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光亮靠在墙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就算他现在杀了我,我爷爷也得提着礼物上门,给他赔罪。”
短短一句话,像一颗炸弹扔进了人群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光亮的爷爷是什么人,他们太清楚了。
那是绝对的高手,在华夏那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走到哪里都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他们这些人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靠的就是老爷子的名头撑着。
可现在李光亮说什么?就算他被杀了,老爷子也不敢吭声,还要提着礼物上门赔罪?
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不是惹不起,是连想都不要想的那种。
能活着从那间包间里走出来,已经算是祖宗保佑了。
李光亮没有再说话,只是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包间门。
他的后背还在冒冷汗,两条腿还在发软,但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朝走廊外面走去。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地跟着他,没有人再说话——
而陈立他们没有因为这事有多少波动,该怎样还是继续说说笑笑。
许川也是无所谓,有陈立在,他可以安心吃着饭,无所顾忌,这就是有人保护的感觉,虽然他不需要保护了,但是那种有个哥哥保护的感觉还是蛮好的。
看着林薇跟左颜聊的开心,他的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
舒心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每天吃吃喝喝,逗逗女孩,偶尔跟许川过两招切磋一下,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
陈立这次没打算带太多人,晏明修、季宗、谢塔他们几个虽然实力不弱,但这次去樱花国,他打算要搞把大的。
人多了反而碍事,目标太大,行动不便,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顾不过来。
他跟许川两个人就够了——导弹打过来,他们能提前感知,能躲能扛,普通武器根本伤不到他们。
其他人就不一样了,没必要冒这个险。
丁霁必须带上,情报是眼睛,是耳朵,没有他,两个人在异国他乡就是瞎子聋子。
这小子虽然战力不行,但脑子好使,信息处理能力一流,有他在,后方的情报能第一时间传到手里。
今天一早,在相关人员的配合下,三个人就像普通旅客那样,悄无声息的上了飞机。
陈立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停机坪上那架准备起飞的飞机。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跑道上的指示灯还亮着,地勤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
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登机口,许川跟在他身后,脚步不紧不慢,丁霁拖着箱子小跑两步赶上来。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腾空,穿过云层,朝着东边的天际飞去。
陈立闭上眼睛,那片土地,很快就会热闹起来了。
......
飞机落地的时候,都京正在下雨。
不是那种瓢泼大雨,是细细密密的雨丝,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打在舷窗上,拉成一道一道斜斜的水痕。
陈立透过窗户往外看,跑道上的灯光在雨雾里晕成一片一片模糊的光团,停机坪上几架飞机孤零零地停着,地勤人员穿着雨衣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