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涌出大口大口的血，四肢抽搐了几下，就彻底断气。
道场门后那个人把手里剑甩出来，四枚，朝四个不同的方向飞出去，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进门里，穿过道场，穿过走廊，推开一扇门，到了后面那个小院子。
陈立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就在那棵老松树下面，月光照在他身上，影子很长。
那人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膝盖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刀掉在脚边，没去捡。
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架，发出“得得得”的声音，想说点什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裤裆湿了一片，水渍在地上慢慢洇开。
陈立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那人跪在地上，看着那个背影从自己身边走过去，走向后面那栋小楼。
浑身上下都在发抖，等那个人走远了，才“哈——哈——”地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小楼的门开了，一个老人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和服，脚上穿着白袜子，踩在木廊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的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皱纹很深，但那双眼睛一点都不像老人，很亮，很锐，像鹰。
他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看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话。
声音不高，但很稳，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从容。
“老夫山中一真，阁下是华夏人？”
陈立站在院子里，看着他，微微一笑，武境六段的忍者，有点意思：“不错不错。”
山中一真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叹了很多年的那种。
他看着陈立，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移到那双沾满血的手上，又移回那张脸上。
“老夫在此修行四十五年，从没有人敢如此放肆，”他的中文说得很慢，但很标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阁下年纪轻轻，能有如此修为，实属难得，可惜，可惜。”
他摇了摇头，从廊下走出来，踩在院子里的石板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很短，几乎缩在脚底下。
他没有带武器，空着手，但他的手很特别——骨节粗大，皮肤粗糙，手指上全是老茧。
这双手，练了一辈子。
陈立看着那双手，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山中一真，你很不错。”
山中一真没有生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惋惜，是遗憾，还有一种老人才有的疲惫。
“年轻人，你杀了我那么多弟子，老夫本该恨你。”山中一真的声音慢悠悠的，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但老夫看得出来，你不是嗜杀之人，不如加入我们，老夫保证你有享不尽的富贵，还有女人。”
陈立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哦？这么好吗？”
山中一真见他接话，脸上那副和善的表情又浓了几分，腰也挺起来一些。
“那当然，在这里你绝对能享受到绝无仅有的待遇，你知道的，我们樱花国的女孩，很会服侍人。”
陈立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落在山中一真眼里，像是一种讽刺。
“宰了你，同样也能享受到。”
山中一真的笑容僵在脸上，陈立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很慢，但山中一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懒洋洋的气息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东西让他心里发寒，像是冬天里被人泼了一盆冰水。
腰背绷紧了，眼睛也眯起来，那双骨节粗大的手慢慢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指微微弯曲，随时准备出手。
刚才那些拉拢的话，那些许诺，在这步落地的声音里全碎了，他知道，接下来没得谈了。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双脚分开，重心落在两腿之间。
这是他一辈子练出来的起手式，进可攻，退可守，没有任何破绽。
陈立又往前走了一步，山中一真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气息在变化。
刚才在院子里杀那些弟子的时候，这个人的气息是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但现在，那潭死水开始翻涌了，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纯粹的东西——力量。
纯粹的力量，不加任何修饰，不带任何目的，就是力量本身。
山中一真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的眼神沉下去，整个人绷得很紧，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
所有的气势都收了回去，外表看着安安静静的，但那股杀意浓得化不开，从他身上往外渗，连空气都变重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
山中一真盯着陈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活了大半辈子，他太清楚了，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