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和两女离开小岛，水萍开始正式进入工作状态，江澄没有打扰她。
他来到检阅台筑在半山腰，下方是足球场大小的演武场，铺着整块整块的青冈石。
两百名训练者列成十排二十列，每个人身上的作训服都被汗水浸透了，又在山风里干透，泛着白色的盐渍。
他们站得很直，呼吸却压得很低。
江澄站在台上，沉静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赵婷落后他半步站着，黑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个平板，屏幕上是这三天来所有训练者的体能数据曲线。
她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江澄的侧脸上，又很快移开了，落在下方演武场里那些人的肩颈和腰胯上。
"小澄，你上次走之前交代的十二组吐纳法，"赵婷的声音不高，带着她一贯的那种冷静，"他们每天卯时和酉时各练三遍，没有一个人间断过。"
江澄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过去，从左到右，一个一个地看。
这些人里最高的一米九二，最矮的一米七出头，体型各不相同。
他们一个个自然而然地沉肩坠肘，气沉丹田，像是长在地上的。
江澄忽然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凌空点了点第三排第六个人。
"你，出列。"
被点到的是个国字脸的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
他向前迈出三步，每一步的步幅都分毫不差，落脚时脚掌先着地，再缓缓放下脚跟，像是脚底长了眼睛似的。
站定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掌心朝内，指尖微屈。
江澄从台上走下来，赵婷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他走到那人面前，什么也没说，右手忽然探出，食指点在他膻中穴上。
点上去的力道极轻，轻得像是蜻蜓点水，可那人却猛地吸了口气，整个人向后仰了半寸才稳住。
"你练吐纳的时候，是不是总觉得气走到这里就堵住了？"
江澄的手指还抵在那个位置，指尖微微转了半圈，"膻中没打开，你吸进去的气只到了肺里就停了，下不去。"
那人脸色变了变，喉结动了一下，低声道："江先生，我……我确实是。"
"吐纳不是喘气，"江澄收回手，退后一步，"闭眼。"
那人立刻闭上眼睛。
"听我的声音。吸气....用鼻子吸，用你全身的毛孔。
想象你整个人泡在温泉里，水从你皮肤每一个细孔里渗进去。吸....."
那人胸膛缓缓鼓起来，鼓到一半的时候，江澄忽然伸手在他后心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脆响，那人整个人一震，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开，呼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白得几乎成形，在午后的阳光里飘了半尺才散掉。
"再吸。"
这一次，那人的胸膛鼓起来的幅度比刚才大了整整一倍，而且不只是胸膛，连小腹也跟着微微隆起。
江澄看了三秒钟，转头对旁边的人道："都看清楚他现在的状态没有？"
"看清楚了！"剩下的人齐声应道，声音在山壁之间来回撞了几下。
江澄走回检阅台，拾级而上。
赵婷已经把平板上调出了那人的详细数据，递到他面前："他叫周恒，来基地之前练过八年咏春。
膻中的问题在之前的体测里没发现，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的，"江澄把平板推回去，重新看向台下，"是听出来的。
他刚才那下呼吸里有极细微的滞涩，像是水渠里有块石头堵着，水从石头边上绕过去的声音。"
赵婷把平板收起来，嘴角动了一下。
"剩下四样。"
江澄没回话，只是又抬起了手。
这一次他的右手五指张开，然后缓缓收拢，像是从空气里抓了什么东西。
下方的人全都盯着他的手看，可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江澄把攥紧的拳头举到眼前，然后松开.....
一缕银白色的细丝从他指缝间滑落，落到半空中忽然绷直了，像一根针。
阳光照在那根"针"上，折射出一点寒芒，闪了一下就消散了。
可那一下已经足够让所有人看清，那是气，凝到极致的气。
"凝气成针，我上次跟你们说过，靠的是意念和吐纳的配合。
你们以为那只是功法？"江澄的声音不大，但在山间传得很远，"你们练的搏击、器械、潜入、伪装、审讯，哪一样离得开气？
搏击靠气催力，器械靠气御刃，潜入靠气敛息，伪装靠气改形，审讯靠气慑心。"
他说到"气慑心"三个字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第一排左首那人身上。
那人是个矮个子，相貌平平，扔进人堆里根本找不出来。
可江澄看他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