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宋芜日头未落便去紫宸殿伴驾,并且留宿紫宸殿一整夜的事,她人还没醒,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后宫了。
冯守怀估摸着早朝的时辰,入殿隔着帐幔放低了声音唤道,“陛下,该早朝了。”
长久以来的生物钟让赵栖澜早就醒了,不过温香软玉在怀,第一次生出从此君王不早朝之感。
赵栖澜心底叹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抽出被女人枕在脑下的手臂,又将缠在他腰上的细腿轻轻挪开,见宋芜没有一点儿要醒的迹象,这才掀起锦被一角,轻手轻脚下了床榻。
谁知脚一沾地,原本抱着他熟睡,如今陡然一空的宋芜突然醒了。
她揉了揉惺忪睡眼,喃喃出声,“陛下……”
赵栖澜听见声音忙俯下身,单膝跪在床上,指腹摩挲着她因睡觉而微红的小脸,无奈摇头。
明明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还要挣扎着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守那刻板规矩。
“时辰还早,乖乖再睡一会儿,等朕早朝回来一起用早膳好不好?”
宋芜听见早朝二字,她顿时坐起身,脑袋软软没什么力气地搭在他肩上,跟说梦话似的嘟囔,“陛下要早朝,嫔妃要起来服侍陛下更衣……”嗓子沙哑得吓人。
经过昨夜那一遭,赵栖澜可怕了她嘴里的’服侍’了。
宋芜又半睡半醒补了句,“嬷嬷说的规矩要守。”
赵栖澜:“………”
别让他知道哪个多嘴又多事的刁奴教得他家乖乖这些乱七八糟!
心底想着怎么将那人大卸八块,手上依旧稳稳扶着她躺下,“好,等乖乖不困了再说,你先睡足养好精神。”
宋芜好不容易用尽自制力起来,这重新一沾枕头,那原本半睁开的眼睛也重新闭回去了,像是黏上一样,根本睁不开。
人生最舒服的事儿就是可以睡回笼觉!
赵栖澜见她翻身重新睡熟,呼吸均匀而绵长,这才起身。
帐幔外候着的冯守怀将全程听了个清清楚楚。
从昨天昭容娘娘入紫宸殿到现在,陛下几乎无底线的纵容来看,冯守怀咂摸过味儿来,魏承那龟孙这回怕是跟对主子了!
这叫什么?
自己伴君如伴虎虽然可怕,但死对头的光明前程更让人揪心!
赵栖澜示意冯守怀噤声,去了外殿更衣。
“去查查元妃入宫前宋家可有人给她请过教导的嬷嬷。”
四周伺候的宫人听见帝王口中称呼,心中一震。
一夜……就从正三品昭容成了从二品妃位娘娘了?!
这速度……千里马都没这么快的啊!
冯守怀跪在地上为帝王系着玉带,压下心底震惊,抖着声音问,“是,元妃娘娘……”
赵栖澜’嗯’了声,取过太监托盘上香囊,亲自挂到腰间,淡淡道,“元昭容宋氏,解朕所思,慰朕所忧,贤德温婉,晋其为妃,封号不变。”
“还有,去凤仪宫说一声,元妃身体不适,今日请安免了。”
说罢,身着十二章帝王冕服的皇帝大步出了紫宸殿。
临走时对桑芷吩咐了声,“不用叫醒元妃,让小厨房煨着枇杷蜜露,等元妃醒了奉上来。”
昨夜她嗓子就没闲着过,醒来该哑了。
桑芷和曾嬷嬷对视一眼,喜色越来越强烈。
元妃……元妃!
桑芷压抑着内心激动,俯身应声。
待那抹玄色龙袍走远,她才敢流露一二。
“嬷嬷,我没听错吧?咱们主子进宫第二日就晋妃位了!”
曾嬷嬷胳膊都快要被这丫头晃断了,无奈点头,“是,你没听错,咱们娘娘是妃位主子了。”
当晋位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正是后宫妃嫔齐聚凤仪宫给薛皇后请安的时辰。
薛皇后看了一眼右下首第二位空着的位子,脸色沉了一瞬。
姚婕妤觑了眼皇后神色,率先开口,“哟,咱们这位元昭容可真是娇贵啊,头一回侍寝就放肆成这样,连侍寝第二日来给皇后娘娘行叩拜大礼都能迟迟不至,日后怕是更不会把中宫放在眼里了吧。”
“哪还用得上日后,如今不就已经是了么。”柏良妃此时接了一句。
薛皇后脸色发青,看了一眼素心,“未央宫可有人来告假?”
“回娘娘的话,并没有。”
薛皇后眉头轻挑了下,这样的把柄竟如此轻易送到她手里来了。
“元昭容不敬……”
“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诸位娘娘安。”
就在薛皇后准备发难时,冯守怀自殿外入内,弯腰请安。
殿内妃嫔皆是一愣。
“冯总管这个时辰来,可是陛下有何吩咐?”
薛皇后隐隐觉得不安,来的时间点太巧妙了。
冯守怀直起身子,平静的语气说出令满殿妃嫔轩然大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