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瞥了一眼,“平身吧。”
“谢陛下。”
甘兰鸢起身时动作仓促,肩膀猛地撞到桌边,那支饱蘸浓墨的狼毫“当啷”一声翻落,从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带着几滴乌黑的墨珠直直飞向赵栖澜——’啪嗒’几声细微轻响,墨渍不偏不倚落在他腰间悬挂的明黄香囊上。
那绣着细密龙纹的香囊本是威严华贵,此刻突兀的墨点像生了锈的斑痕,格外扎眼。
甘兰鸢吓得浑身一僵,重新跪了回去,“陛下恕罪,臣妾并非有心,臣妾…服侍您换一个吧?”
赵栖澜垂眸看向腰间的墨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没看地上的甘兰鸢,忙拆开香囊去查看里面盛放的两缕结发。
指节分明的手指细细抚摸了一遍,并无墨渍才放下心。
甘兰鸢看见帝王小心翼翼检查结发,甚至随身携带,她心里不知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艰难笑了下,“都是臣妾不当心,这才差点毁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的结发……”
能与陛下结发之人,世间无非仅有中宫皇后了。
或者说,甘兰鸢潜意识觉得这样想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赵栖澜让冯守怀换了一枚新的香囊来,小心仔细将结发放入,听见甘兰鸢的话后,想也未想道,“不是皇后的。”
这一刻,甘兰鸢脸上温婉的神情没能维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