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黎迎着四周或打量或热切的目光,羞怯地红了脸颊,刻意含糊道,“这坠子,是…是陛下赏的。”
众人不免倒吸一口凉气。
宋芜哪怕没听说过那套红玛瑙头面,此时从众人恨不得将姜清黎吞之入腹、取而代之的灼热目光上也能推出一二。
很珍贵的东西,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陛下…赏赐了姜才人。
薛皇后瞥见宋芜失魂落魄的神色,嘴角笑意更深了几分。
“陛下觉得你侍奉得当,赐下赏赐也理所应当。”
没过多久,薛皇后就声称身子乏累,让众人散了。
“元妃留步。”
宋芜刚出凤仪宫宫门就被一道不善的声音喊住。
她转身看去,叫住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宋媱。
宋芜脸色不变,“谨妃唤住本宫有事?”
两人如今平起平坐,她自然不必再向宋媱行礼。
宋媱走近,狠厉瞪着她,讥讽道,“没想到元妃入宫没能得宠几日就失宠,这滋味如何啊?”
宋媱心心念念的母女团聚和亲情和乐全被宋芜毁了,甚至于当场罚跪掌嘴她的母亲和妹妹!
她的脸皮被宋芜狠狠扯下来踩到地上!
而最可恨憋屈的是,她连多说一句都不能!
因为紫宸殿传出话来,是陛下罚的。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陛下为了宋芜的名声在遮掩。
她能如何?她又敢如何!
宋媱先前什么拉拢忍耐全成了笑话!
她盼着宋芜从神坛跌落,但是万万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样快,这样痛快!
“这话该本宫反过来问姐姐才对。”宋芜笑了,“妹妹入宫短短几日就能达到姐姐辛苦四年爬到的位置,本宫心情的确不错,姐姐你呢?”
说罢,她不想过多纠缠,转身欲走,谁知宋媱上前一把攥住她手腕,桑芷急得立刻上前,“谨妃娘娘您要干什么!”
宋媱一个凌厉眼神射过去,把桑芷钉在原地,“放肆,本宫如何还轮得到你一个小小宫女置喙了!”
“宋芜。”她目光重新投射在眼前人身上,低低唤了声,眼底的冰冷恨意让宋芜看得心颤,“你轻飘飘一句罚跪掌嘴的话,让我母亲和妹妹进宫一趟就成了满京城的笑柄,我妹妹半年前议好的婚事遭人上门退婚,我母亲回府之后就重病不起,你很得意是不是?”
宋媱此刻恨不得生吞了她,“你在宫里抢我的夫君还不够,还要把我母亲和妹妹逼到上吊没脸见人才罢休对不对!”
宋媱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被忍够了、忍疯了!
这样僭越之言都敢在凤仪宫门前宣之于口。
宋芜任由宋媱指甲透过衣袖掐疼自己肌肤,这些微弱的疼痛让她大脑此刻无比清醒。
宋芜柳眉轻挑,嗤笑了声,眼尾的讥诮藏都藏不住,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谨妃娘娘、二姐姐,我不愿意入宫的,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想入宫、我想参加选秀!”
明明是宋媱攥着宋芜的手臂,却被她反客为主步步逼退。
“是你!是你母亲!你们母女两个逼着我,拿我的婚事要挟我入宫!如今你居然有脸皮来指责我?”宋芜双眼红得吓人。
宋媱有什么立场和底气来指责她?
宋芜这些年不知道在徐氏和宋妍母女手底下受了多少苦,谨小慎微活的连个奴才都不如,那个时候怎么宋媱没有站出来说她母亲姊妹要将她逼死?
难道就因为她顽强活了下来,就因为她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所以她活该受那些罪么!
宋妍的婚事黄了,你瞧瞧,多么可怜呐。
那她宋芜呢?
当初她就因为回话回晚了一句,徐氏主仆就拿那残暴瘸子来恐吓她,难道她就不怕么?
而徐氏逼她入宫是为了谁?
为了宫里高高在上的谨妃娘娘!
她们母女三人到底哪来的厚脸皮质问她!
宋媱被突然发作的宋芜吓到的神色还没褪去,目光越过宋芜肩头时,却猛地僵住,脸色瞬间煞白。
她攥着宋芜的手骤然松了,原本挺直的脊背也下意识塌了些,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陛、陛下……”
宋芜察觉不对,心头一凛,猛地转身。
赵栖澜不知何时立在宫道处,玄色龙纹常服衬得他身形挺拔,脸上却无半分表情,深邃的眼眸落在宋芜身上,又扫过慌乱无措的宋媱,眼底的沉影让人看不透情绪。
清晨曦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因这无声的威压凝滞了几分。
宋媱下意识就跪了下去,宋芜僵立在原地,呆呆望着他,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他听到了吗?又听到了多少?
赵栖澜往前走了一步,视线停留在她惨白的脸上,脂粉都压不住眼下的倦色和乌青,心骤然钝痛起来。
不过一夜未见,她就把自己折腾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