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这几日下了早朝后雷打不动地来未央宫看她,按理来说宋芜应该高兴的,但他寒着一张脸,多余的话一个字都不说,心虚的宋芜可不就怕得要命么。
之前他那一句伤好了之后再算账,都快成了她的噩梦了。
入夜,魏承端着伤药进了太监庑房,进禄趴在床上,疼得满头大汗,身后有一个小太监正给他后面上药。
“师傅……”进禄看见来人唤了一声,“让您…让您见笑了。”
“伤得重就老实躺着。”
进禄不再挣扎着要下来了。
魏承让小太监出去,自己坐到他身后,取代了上药的活儿。
进禄惶恐,“这这怎么能劳烦您……”
“都是伺候人的奴才,有什么劳不劳烦的。”
进禄没再动弹,抿着唇没说话。
师傅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进禄从前是宫里最底层的粗使太监,他身上没银子贿赂管事太监,又没人脉走动,在宫里说一句人人可欺不为过。
景元元年的冬天,差点被冻死在长街上的进禄,就这么被路过魏承捡回去了。
一碗热汤,一件魏承不要了的旧棉袄,支撑着他熬过了那个冰冷刺骨的冬天。
进禄借着那件衣裳,借着魏承的势——哪怕魏承都不记得有他这号人。
他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一步一步翻了身。
后来又费心费力调来未央宫,被魏承看中收了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