攥住的衣袖,指尖拂过被抓皱的云锦,语气淡得像在说旁人的事,“二姐姐贵人多忘事,当年我在宋家受冻挨饿,被宋妍推下假山水池时,父亲和徐夫人,可曾念过‘情分’?”
“我活得连宋妍屋子里婢女都不如时,低三下四要乞求刁钻婆子才能换得那一点点少的可怜的黑炭度过冷冬时,你们可曾对我说过,我是宋家的女儿,是你们的亲姐妹?”
宋媱一时哑口无言。
因为她从不知宋芜口中吃不饱穿不暖,要看一个下人脸色的日子是什么滋味。
她只想着,宋芜不是也好端端站在这,长这么大么,是宋家喂养的她啊!她怎么能见死不救?
“如今宋家要护她,便让律法来判,若律法判了,便是陛下的恩典。”宋芜说完,抬步便要走。
宋媱却猛地抬头,红着眼死死盯着她的背影,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尖锐,“宋芜!你怎能如此狠心!你忘了你是从宋家走出去的吗?若宋家倒了,你在宫里还能有什么依靠!”
宋芜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只留给她一个纤挺却冷硬的背影。
依靠么。
她缓缓笑了。
清晨曦光从殿外斜照进来,在她宝蓝色的宫装下摆绣着的明黄金线鸾鸟纹上投下光斑,也将她的声音染得愈发清冷。
“我的依靠,从来不是宋家,是陛下。”
话音落时,她已踏出殿门,裙摆扫过门槛,再没回头看一眼那仍瘫在地上、哭声渐弱的宋媱。
宋媱伏在地上低低笑了起来。
嘲笑宋芜的天真。
原来真有人竟是将喜怒无常的帝王当作自己的依靠的?
她撑着夏词的手慢慢起身,裙摆上沾了尘土也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宋芜远去的方向,目光难辨。
宋芜,我就等着看你相信的陛下,会不会在你失去年老色衰的那天,像丢一块破布似的将你弃了!
等着看你从云端摔下来,比当年在宋家受冻挨饿时,还要惨上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