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回了寝殿沐浴更衣后,赵栖澜亲自替宋芜绞干长发。
葱白的指尖戳着他胸口,还不忘了再次控诉,“我准备好久的惊喜,都没了。”
赵栖澜心中一紧,方欲赔开口道歉,就见女人眼中飞速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狡黠,心中有了数。
十分配合地躬身,行云流水拱手一礼,“是,都是止渊的错,合该给玥儿赔礼才是,还望贤妃娘娘大人有大量,原谅则个。”
宋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足无措,“不是,你,陛下……”
一国之君给她行礼,会不会夭寿啊!
赵栖澜长臂一伸,宋芜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到榻上了。
男人倾身而上,唇角轻掀,眉眼流露出一丝邪肆不羁,“有错当罚,乖乖想好怎么罚朕了么?”
宋芜怎么觉得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期待?
莫非是错觉?
不等她开口,便听头顶传来提议,“罚朕今夜好好伺候贤妃娘娘,如何?”
“不如何。”
在赵栖澜疑问的目光下,宋芜一把将他推开,转身收拾床上的被褥。
赵栖澜斜靠在床头,一头雾水,有种不好的预感,试探询问,“乖乖?”
宋芜没理他,抱着被褥径自放到了外间窄榻上,甚至把先前她扔出去的软枕又捡回来,一道堆了过去。
看得嗜洁的赵栖澜嘴角几不可察抽搐了下。
“喏,惩罚!”葱白玉指在赵栖澜眼前晃了晃,“三日,一日都不许少!”
“等等。”赵栖澜拦住她,额角青筋一跳一跳,重新理一遍思绪,些许拔高声音,“玥儿的意思是,朕生辰这晚,要独守三天空房?”
这可是宋芜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敢说出来的话,骤然被这么一问,强撑着气势用力点头,“是陛下说怎么罚都可以的。”
赵栖澜:“……”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是,朕是说过。”赵栖澜弯身视线与她齐平,软下冷峻的眉眼,打着商量,“你看,朕若是睡这,夜里没人给乖乖抱,若是口渴也没人伺候你用茶,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一个?”
紧接着又抛出诱惑,“过两日将手头折子批完,朕陪乖乖一同出宫游玩,好不好?”
宋芜态度很坚决,拒绝一切美色利诱,“有软枕,有桑芷。”
所以不需要他。
赵栖澜见她毫不动摇,长长叹了口气。
为自己未来几日的茹素生活默哀。
忽然间,眼前一片人影划过,女子馨香沁人心脾,蜻蜓点水般的柔软触感在嘴角一触即分。
下意识舔了舔她吻过之处。
宋芜走了一半又回过头来,踮起脚尖凑到他唇角亲了一口,眉梢眼角都浸着笑意,像盛了满眶碎月,灵动得晃人。
不等他伸手抱住,裙摆已经飘远,“过两日要带我出宫,这可是陛下的金口玉言哦~”
赵栖澜被这一吻哄得晕头转向,心旌摇曳,自然什么都说好。
深夜,披香殿。
夜漏三滴,寒星垂落宫墙。
偏僻的披香殿万籁俱寂,殿内只点着一盏孤灯,昏黄光晕将姜清黎影子钉在斑驳的宫墙上。
她还穿着宫宴那身亲王妃的吉服,鬓发散乱,往日里故作温婉的眉眼此刻笼着一层惊惧和凄凉。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龙涎香涌入。
姜清黎浑身一颤,抬眼望去,只见赵栖澜一身月白常服立于门口,金丝绣纹在暗夜里泛着冷光。
伺候的太监和侍卫留在殿外,那双墨眸沉如寒潭,目光扫过她时,竟比凛冬的雪更刺骨。
“陛下……”姜清黎扑在地上膝行几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妾身绝非贤妃所言,求陛下明察!”
“求朕明察。”赵栖澜哂笑,他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来你并不知道朕为什么要把你关在这,就如同你看不清朕为什么一定要你为晋王守寡一样。”
正在哭求试图勾起他一丝心软的人僵住,殿内哭声戛然而止。
她愕然仰起头,“陛下…说什么?”
当年晋王身死,新帝登基,姜清黎和姜家都上书请求陛下允准她和离归家,哪怕一生去庙庵做长伴青灯古佛的尼姑,也比人不人鬼不鬼活在那座空王府强百倍。
然而,其中姜家又抱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心思,旁人也不是看不出。
什么臣子之妻,兄长之嫂,天底下哪有帝王想要而又不能要的女人?
所有人将目光投向紫宸殿。
帝王御笔驳回,并亲斥姜家女身为晋王正妃心有不贞。
就这样,姜清黎苦苦守着那座王府,看着府上姬妾以各种各样的缘由离开,而她,却只能继续遥遥无期地苦熬。
姜清黎原本抱着一丝期盼,是赵栖澜顾念她离开皇家受世俗诋毁,倒不如做晋王妃来的锦绣富贵。
但如今看来,她好似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