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京城皇宫之中,同一时间也并不太平。
称病长久闭宫的谨妃宋媱,今晨出了瑶华宫的宫门,口口声声称自己接连几日噩梦缠身,她特意抄写了几卷血经。
又去含章宫寻了柏良妃,带着后宫众妃嫔,口口声声陛下此时祭祀她们也不能坐视旁观,一同去仁寿宫佛堂为百姓祈福。
柏良妃听了谨妃遣人来的一套说辞,她捏紧了手帕,眸底掠过一丝犹疑,却还是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宫中祈福之地众多,不去宝华殿,反而去仁寿宫……
柏良妃知道这一趟不会太平。
仪仗行至半途,途径未央宫时,忽的,一声凄厉至极的惊恐尖叫穿破雨幕,尖利声直直刺入耳膜。
随行的妃嫔霎时变了脸色,都震惊望向未央宫。
宋媱端坐于步辇之上,闻言眸光一沉,抬手止住了前行的队伍,抢先一步呵斥,“放肆!今日是祈福的大日子,未央宫的宫人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宫中大声喧哗!”
说着,甚至没看位分更高的柏良妃一眼,当即就要入未央宫。
珊瑚凑近柏良妃,“娘娘,看来今日谨妃的目的在这儿,我们……”
柏良妃抬头看了一眼未央宫匾额,眸光晦暗不明,“静观其变。”
必要时……推上谨妃一把。
后宫之中,皇后母家遭难,后位不稳。
若在此时,元贤妃真如传言中那般就此折戟。
那她,四妃之一,又有皇子傍身,是不是……风水也该转一转了。
不出意外的,想要强行闯宫的谨妃被曾嬷嬷拦下了。
“诸位娘娘安。”曾嬷嬷福了福身,而后眼神犀利,直逼谨妃,“还请谨妃娘娘止步。”
宋媱冷笑,“你一个卑贱的奴婢也该拦本宫?”
今日无论成败,宋媱就是死也要拉下宋芜垫背!
曾嬷嬷丝毫不让,“奴婢再卑贱,那也是孝端太后的奴婢,是元贤妃娘娘的奴婢,轮不到谨妃娘娘在这教训。”
“放肆!”宋媱厉声一喝,抬手就要让瑶华宫的人硬闯。
曾嬷嬷气势丝毫不输,“今日除非陛下和贤妃娘娘亲至,否则谁也迈不进未央宫半步!”
一时之间两方僵持,谁也不退半步。
周围的妃嫔站得远了两步,冷眼看着这对峙的一幕。
但凡长脑子的,到了这个时候,哪还会觉得谨妃叫她们是去祈福。
忽然,妃嫔之中传来一声尖叫,“火!谨妃娘娘抄写的血经被烧了!”
甘兰鸢一声尖叫吸引所有人目光齐齐望去。
只见锦盒中盛着的血经凭空自燃,而捧着这锦盒的太监就是方才要冲在最前面闯宫的人!
在燃起来的前一刻,锦盒就已经被太监“不当心”地掉落在地。
宋媱暗骂一声老虔婆,若不是曾嬷嬷这个老不死的拦路,这些经书就应该在未央宫燃起来!
曾嬷嬷毫不惊慌地扫了一眼,小小火苗早已被扑灭,先发制人,“上天已经看不下去谨妃娘娘不顾宫规、硬闯未央宫之举,特意降下此等天罚警示。”
“这……”
众人都语塞了。
原本要栽赃的夏词一时之间哑口无言。
说辞被抢走了,她该说什么?
宋媱眼神怨毒,心里数着时辰。
只听未央宫内再次传来惊慌声,“媚主乱政,引祸水为灾!那瓷瓶内木头人上写的字,我都看见了!”
宋媱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狠厉弧度。
她全然不顾曾嬷嬷在身后连声“谨妃娘娘三思”的劝阻,厉声喝道,“未央宫内竟有与灾情息息相关之物,还敢私藏灾物,谁敢阻拦本宫,立即打入慎刑司!”
四周未央宫宫人一时之间好似被吓住,不敢多加阻拦。
宋媱一马当先,踩着湿滑的青石板闯了进去,身后的妃嫔们面面相觑,终究还是耐不住好奇跟了上来。
殿内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白瓷片,星子般的瓷碴子四处都是,中央赫然躺着一个刻着字迹、绿草编织包裹住的木头人。
一个宫女瘫坐在地,发髻散乱,面色惨白,正捂着脸瑟瑟发抖地哭喊。
而一旁的进禄,此刻正满脸焦灼,扑过去就要捂住那宫女的嘴,想将她拖拽起来,动作急切得近乎粗暴,像是心虚,要把这桩祸事彻底掐灭在萌芽里。
“都给本宫住手!”宋媱高声喝止,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目光如炬地扫过地上的木头人与慌乱的两人,“灾星之地,铁证如山!这未央宫,果然藏着猫腻!”
雩坛。
赵栖澜牵着宋芜的手立在高坛之上,俯瞰着底下渐渐躁动的闹剧。
群臣之列的赵栖澜眸子一直望向一个方向,不远处的山坡处。
半刻钟后,他眸光一闪,眉头微蹙了一下,直直望向高坛中央。
与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