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散后,魏承在大殿外等着众位宗室亲眷出宫。
“诸位夫人,贤妃娘娘安排了内侍送夫人们出宫,更为年愈耳顺的老夫人准备了轿辇,夫人们请吧。”
这番贴心周到的安排,顿时让众位王妃夫人连连谢恩。
“多谢贤妃娘娘恩典,娘娘思虑周全。”
昌宁扶着宫女的手出来时,不经意间瞥了眼,“那送温国公夫人出宫的内侍,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殿下,好像是御前的人。”侍女也有些惊愕,“难道陛下宣温国公夫人去紫宸殿见驾?”
昌宁淡淡收回目光,扶着侍女的手小心下了台阶,“陛下如今怕是在未央宫温柔乡,哪有功夫见人,那个方向不是紫宸殿也不是未央宫,你差人跟上去看一眼。”
“是,奴婢遵命。”
温国公夫人越走发觉越不对劲。
“这不是出宫的路,你们究竟要带我去何处?”
“奴才奉陛下旨意,特意带夫人来此。”为首的内侍做了个“请”的姿势,尖细的声音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温国公夫人,已经到了。”
温国公夫人一听“陛下旨意”,惊惧更甚。
颤颤抬眼,瞳孔骤然一缩,“这……这处殿宇偏僻无人,连匾额都没有……”
内侍态度强硬又处处不曾失礼,“温国公夫人您请。”
温国公夫人抖着腿进了殿,刚一迈入,便听得身后传来落锁的声音,猛然一惊,“你们……”
她方欲大喊出声,便透过门缝看见了守在殿外的两名内侍,惊呼声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偃旗息鼓。
温国公夫人退回殿中,发觉殿内像是被搬空荒废了一般。
只有一张桌案,案上摆放着一只白瓷茶壶,以及一个干净的茶杯。
当她疑惑为何圆凳缺了一个时,脖颈后忽然窜过一阵凉意。
她下意识扭头望去,瞳孔骤然一缩。
一道长长的白绫从横梁垂落,缎面被风拂得微微晃动,在昏沉的天光里泛着惨白的光。
而那原本该摆在桌旁的圆凳,恰好就在白绫正下方!
周遭静得能让温国公夫人听见自己的心跳,连案上的茶壶似乎都在此刻透出几分不祥的冷意。
“白绫……那这茶……”她脸色惨白一片,扶住桌角才堪堪站稳身子,不至于跌倒在地,“毒……定然是毒茶!”
“你们放我出去!”温国公夫人扑到门口,“你们——”
“李夫人这边请。”
外面传来内侍断断续续领人进来的声音。
李夫人,张夫人……加上她,这短短半个时辰总共进来了四位夫人。
还都是方才宫宴上有意攀附她的几位官眷。
温国公夫人扶着殿门滑坐在地,她仓皇一片,仿佛想到了什么,醍醐灌顶,抖着嘴唇,“是……是宫宴上轻视元贤妃的……”
陛下!是陛下给她们的警告!是责罚!
温国公夫人双目无神地瘫坐在地,整个人缩在角落,更没有再做无谓的挣扎。
哪怕渴到极致也没敢喝一口茶水,更没敢碰殿内任何一样东西。
——
未央宫。
赵栖澜一路将宋芜抱回未央宫,回了寝殿才发觉,方才宫道上只不过是九牛一毛。
这丫头消停一阵又开始了。
“呕——”
“吐这边,别吐朕身上!”
好在宋芜知道俩人挨得近,吐他身上她也得遭殃,在唾盂旁边吐得天昏地暗。
“慢点慢点,日后绝不能再喝这么多酒。”赵栖澜眉头微蹙,却还是伸手一下下轻拍她的脊背。
等她吐得缓了些,宫人忙捧上温茶,他接过递到她唇边,看着她漱了口吐进另一只空盂里。
又取过帕子,细细擦去她唇角沾着的水渍,语气无奈又带着点纵容,“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脸颊酡红的人儿委屈巴巴瘪着嘴,“疼……头疼……”
“乖,醒酒汤很快就好了,朕给你按一按好不好?”
赵栖澜心疼得不行,将人揽在怀里哄,指尖刚触碰上她额头。
“啪——”地一声脆响,她用力拍打,男人手背立刻泛起一层薄红。
“我不要!”
晕晕乎乎的宋芜舔着唇,仰着脸冲赵栖澜傻笑。
刚莫名其妙被打了的赵栖澜:“……”
她眉眼晕着水汽,嗓音添了几分软意,“我还要喝……”
“头都疼成这样了还喝?”
赵栖澜觉得自己现在头也挺疼的。
“当然……嗝……我千杯不醉的!”她用力拍着胸脯,试图证明。
赵栖澜点头,“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什么千杯不醉,明明就是一杯倒。
眼见小醉鬼摇摇晃晃站起来,脚步踉踉跄跄迈着“蛇”形步子,刚被气了个半死的赵栖澜还唯恐她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