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瞪瞪打了个嗝,缓缓吐出后半句,“嗯……我看见的。”
这一晚上跟个醉鬼沟通真够费劲的。
赵栖澜垂眸望着她,“怎么看的?”
“笨死了,当然是折子啦,还能什么嘛!”
宋芜觉得陛下今天傻傻的。
她进紫宸殿向来都是畅通无阻,而御案上的奏折大多都会按照陛下的习惯分门别类地放好。
重要国事的一摞,不重要的只会长篇大论写个请安的一摞。
陛下自然着重批阅重要的,而宋芜偏偏就爱看那不重要的,有的比话本子还好看呢。
什么今天下雨了明天雨下的多了几厘少了几分,锲而不舍汇报天气的,陛下批复不必再报,然后还得报,完了末了附上想回京为陛下贺寿,惨遭驳回。
还有为了讨好帝心献书的,陛下不是不进女色么,那书中黄金屋颜如玉都有,一回又一回献书,被批复“无用之书”,也和上面那个一样,都是不放弃的。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直到有一天,宋芜看见自个儿成了那堆折子里面的乐子,然后笑不出来了。
赵栖澜:“……”这样大逆不道要砍头的大罪,她说得还挺骄傲。
她偶尔趁他不在翻个折子自然瞒不过他,但自从有了杜善仪给送的话本子后,她乐不思蜀,去紫宸殿的次数都少了。
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次疏忽,就让她看见那堆不该看的东西了。
赵栖澜深深叹了口气,摸着她透着一股胭脂色的脸颊,“早早看见了怎么不跟朕说?”
“朕将那些折子给打回去了你没瞧见?”他掰着她的脸蛋儿不让她躲,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催朕废后另立新后、上书认为凤印之事朕应该三思的、还有言语间拿玥儿出身说事的,共文臣七人,武将一人,朕一笔一笔全都记着,看见折子后全部连贬两级,遣人斥责,你心里藏着事怎么不跟朕说?”
还不知道这丫头自己偷偷难过了多久,这才趁着酒劲儿吐露真言。
当日宋芜确实气了大半日,思来想去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就想着要去紫宸殿找他。
可不曾想连未央宫大门都没迈出去呢,前朝几位官员接连被弹劾贬斥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陛下替她出了气,心里舒服了,就没再提起过。
可如今醉酒的宋芜不知道啊。
她眼尾泛着浅浅的红,被迫仰头看着她,眸光潋滟如水,懵懵地问,“什么七啊三啊的,你账房先生啊?”
得,白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