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澜粗略交代好册封事宜回到未央宫时,昨晚耍酒疯的某人睡得正香,半点儿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桑芷担忧道,“陛下,小厨房一直温着清粥,只是娘娘还未用膳。”
赵栖澜掀开帐幔,见榻上背对着他的人肩膀好似颤了下。
压低声音吩咐,“下去摆膳吧。”
“是。”
他刚在床榻边缘坐下,毫无睡相的女人仿佛感受到什么,翻了个身便往他这边凑。
散乱的青丝蹭过他的指尖,她脸贴在他掌心上,眼睛还闭着,眉峰蹙起,无意识地往他身侧拱了拱,声音粘腻地撒娇,“头疼……”
赵栖澜动手给她揉着,“朕让太医给你开了治头疼的方子,多喝上几服药就不疼了。”
昨夜她折腾得可不止半宿,中途起来吐了好几回,此时小脸煞白煞白的,看着惹人怜。
还迷迷糊糊的宋芜立时便清醒了。
“什么,要喝苦药汤子?”她‘腾’地坐起身,头摇的像拨浪鼓,“我才不要喝。”
男人嗓音有些凉,“这回人醒了,头也不疼了?”
宋芜:“……”心虚摸了摸鼻子。
指尖拢着锦被要往上拉,以为没人看见,悄悄咪咪将自己肩膀一下盖得严严实实,才觉得安全感回来了一点儿。
睁着黑白分明的杏眸,无辜地看向赵栖澜,声音弱弱的,“我……昨天晚上没做什么丢人的事儿吧?”
赵栖澜好以整暇凝着她,不动声色问,“你都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很乖啊。”宋芜说的理直气壮,歪着脑袋认真回忆,“后来陛下不让我再喝酒,我也不喝了。”
赵栖澜应,“嗯。”
这倒是真的。
“还有什么……唔……回宫好像是陛下抱我回来的,但我还是很乖嘛,没哭也没闹,再然后……喝了很难喝的东西,就……乖乖就寝了呀!”
她说完还赞同地点了点头,像是非常认可自己的‘乖巧’,“嗯,就是这样的,没错。”
“你这脑子还真是挺会记。”赵栖澜意味不明笑了声,宋芜莫名觉得后背凉飕飕的。
他笑问,“既然玥儿昨夜这么乖,那你方才怕什么?”
对哦。
一下子把宋芜问住了。
那她刚才装睡又装乖是干什么?
没有必要啊!
她什么都没干所以不用怕啊!
“嘶……”脑子突然一阵刺痛传来,宋芜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一双大手先她一步按上太阳穴。
“别想了别想了,疼得厉害吗?宣太医来瞧瞧?”赵栖澜语气焦急。
宋芜幽怨看着他,“陛下又骗我。”
根本没有太医开的苦药汤子。
“你……”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出现了一只白嫩的手心,微微一愣,“做什么?”
这回认错挨打这么自觉?
“当然是赔我的宫灯啊!”
“我刚想起来,昨晚上回来路上好像遇见了个小鬼,然后陛下极为害怕地抱住了我,害得我宫灯都脱手甩出去了。”
宋芜一副他怎么害怕这些的表情,一本正经讨要,“陛下要赔我。”
“……”赵栖澜指着自己,声音提高了些,不可置信地问,“朕,害怕鬼,然后抱着你?”
“嗯呐。”
“……你不是醉得不省人事,你是昨夜被鬼上身了。”
这才梦到哪句说哪句。
赵栖澜站起身,毫不留情道,“昨夜半路遇上曦和,你以为是鬼,怕得跳到朕身上,宫灯是那时候甩出去的。”
“不可能!”
她胆子那么小的嘛?
他面无表情说出事实,“在场的宫人不少。”
宋芜眼中开始浮现动摇之色,“那……是他们定然听陛下的话。”
“既然如此,不妨召曦和来未央宫,一问便知。”
没等她张口,赵栖澜又低眸笑了声,“对了,昨夜有人对着人家一口一个小魔女,你遣人去唤,能唤来?”
“什……什么?”
她怎么能对着一个小孩儿说心里话呢!
宋芜天塌了,毫不怀疑赵栖澜在骗她,毕竟这就是上回曦和撞了她后,她心里骂了千百遍的称呼。
她懊恼地抬手就要往自己嘴巴打。
赵栖澜眉心一跳,就见她指尖刚碰到唇角便收了力。
若无其事放回抬了一半的手。
好,是他多虑了。
宋芜眉眼间还带着点羞赧,缩着脑袋小声问,“那她没哭吧?”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曦和没当场给她骂回来吧?
她可不想吃亏,亏不好吃。
赵栖澜抬手揉了揉她柔软的乌发,嘴角噙着一丝笑,“没有,玥儿昨晚说的很好,曦和离开的时候没有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