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过百官朝拜后,宋芜跟着赵栖澜去仁寿宫给太后请安。
不知是昌宁长公主回宫之后张太后变温和了,还是说想开了。
虽看上去没几分真心慈爱,但中规中矩叫了起,没为难人也没甩脸色。
最最重要的是,没再把张贵嫔挂在嘴边儿上。
宋芜本以为张太后会借题发挥,顺势开口,就算讨不来晋位,至少也要给张敏君讨个封号的。
结果提都没提这个人。
张太后望着帝妃相携离开的背影,憋了半晌,忍不住跟闻嬷嬷嘀咕。
“做皇帝也没个皇帝样儿,头一回看见出殿门要上赶着扶贵妃的。”
又指了指面前,“瞧瞧刚才在这儿,贵妃刚弯了下膝,他就直勾勾盯着哀家看,好像哀家能把贵妃吃了一样。”
闻嬷嬷赔着笑,根本不敢附和。
“你说哀家听昌宁的话到底对不对?”张太后犹豫着,于心不忍,“敏君毕竟是哀家的亲侄女……”
“奴婢人老眼花,旁的看不明白。”闻嬷嬷叹气。
自家主子太过看重张家了。
殊不知白眼狼的肚子永远喂不饱。
她端着茶盏上前,笃定道,“但有一点奴婢心里明镜似的,听咱们殿下的,准没错儿。”
张贵嫔说好听了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实则哪回来仁寿宫是真心看望太后的?
回回嘴上都离不开张家,绕不开陛下。
若不是有太后开恩,张贵嫔能一个四品贵嫔却居启祥宫正殿?
张太后沉默片刻,接过茶盏,“算了,哀家老了,昌宁如今也陪在身边,有些事也有心无力了。”
——
从仁寿宫出来,宋芜还要回未央宫受内外命妇叩拜。
“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贵妃娘娘万安,恭贺贵妃娘娘晋位之喜。”
宋芜端坐未央宫正殿主位,一身翟衣华贵端凝,凤冠珠旒轻垂,衬得眉眼温婉却自有威仪。
下方妃嫔们依品阶列队跪拜,锦裙曳地,齐齐福身问安,声息错落却恭谨划一。
自皇后禁足凤仪宫后,宋芜已经是后宫位分最高的妃嫔,又执掌六宫,照理来说众妃每日也要来未央宫请安。
奈何宋芜好不容易能得闲一觉睡到自然醒,怎么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做。
实际上这是头一回阖宫妃嫔来请安。
她第一次见到后宫妃嫔时,是在凤仪宫,新晋妃嫔给皇后请安。
如今,俯瞰的滋味的确很令人着迷。
宋芜抬手,声音清和,带着从容,“诸位平身,赐座。”
宫人忙上前搀扶,以柏良妃为首的众妃嫔谢恩起身,分坐两侧,又各自道了贺辞,言语间皆是恭敬。
从最高位的良妃到低位的宝林,每个人都谨言慎行、眉眼低垂。
什么拈酸吃醋夹枪带棒的话一个字也没有。
宋芜很是满意,前段日子给完一巴掌,如今就要再给个甜枣了。
“陛下与本宫提起过,说六宫妃嫔恪尽职守,恭顺有礼,当予嘉奖。”
说到这,她刻意顿了顿。
底下妃嫔的心思乍然活络了起来,殷切期盼着这份‘嘉奖’里有自己的名字。
宋芜也没过多卖关子,笑道,“今仰承圣意,良妃赐封号敬,张贵嫔赐封号慎,黄才人和王才人同晋美人,甘宝林晋才人,赏锦缎珠宝,以慰诸位辛劳。”
几位被点到名字得以晋封的皆欢喜不已,纷纷起身谢恩。
只是柏良妃眉梢难掩失落。
张敏君听见自己只得了一个封号,还是‘慎’字这样训诫意义更足的字,弯着的嘴角顿时平了。
很快,她便安慰自己,得个封号也是好的,没瞧见还有好几个什么好处都没落着的么。
宋芜让她们起身,看向晏乔,“照规矩,过几日御驾去皇家围场狩猎,陛下今年额外下了旨,说宗室重臣家中女眷,若有骑射功夫卓越者,亦可下场亲狩,顺妃可得空?”
低头把玩玉镯的晏乔一愣。
说实话她本来就没觉得自己能晋位。
几个月前刚晋妃位是一回事。
再晋位就是四妃之位,像柏氏这样潜邸的侧妃,又诞下皇子的人如今不过四妃。
晏乔有自知之明,她觉得一个妃位就挺好的。
要是陛下用得着她兄长,再给她往上晋一晋,她笑呵呵接着。要是压一压晏家风头,原位不动,她也泰然处之。
反正她什么都不缺。
但突然天降大馅饼了!
顺妃激动攥紧椅子扶手,目光灼灼望向宋芜,“贵妃娘娘所言当真?嫔妾能下场狩猎?”
以往她哥哥猎了好多猎物给她送来,她喜欢是喜欢,终究差了点意思。
哪有自己亲自猎来的高兴?
宋芜笑着颔首,“自然。”
“太好了!”晏乔连忙起身,喜出望外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