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憋着一口气,骑着白滚滚,寻寻觅觅,箭搭了好几支。
无一不是失手的。
赵栖澜骑着马,慢悠悠跟在她身后,嗤笑一声,“也许不是猎场没有猎物,是没有蠢到一头撞死在树上的野猪。”
宋芜气得一撩帷帘,杏眼圆瞪,正要开口反驳。
话音刚落,就听不远处传来“砰”的一声闷响,震得草叶簌簌发抖。
众人一惊,闻声回头望去,只见十步开外的老槐树下,一头通体黝黑的野猪正瘫在地上抽搐。
脖颈处淌着汩汩鲜血,看那伤口竟是被锐物所伤,瞧着是奔逃时慌不择路,一头撞在了粗壮的树干上,此刻四蹄乱蹬,气息已是奄奄一息。
那野猪的獠牙外翻,体格壮硕,瞧着竟是难得的大个头。
已有侍卫做出守卫姿态,护在帝王面前。
宋芜的话卡在喉咙里,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得惊人,“谁说没有自己撞死的野猪的!”
赵栖澜见状,唇角的笑意微僵。
这运气,的确罕见。
阻止她迫不及待要纵马奔过去的动作。
低声笑道,“你这丫头,倒真是好运气。”
而后抬弓,冲着那头野猪的要害补了一箭。
箭矢破空而去,精准没入野猪颈侧的旧伤处,那畜生闷哼一声,四肢猛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赵栖澜收弓立在马上,淡淡抬了抬手。
身后的御前侍卫立刻会意,翻身下马快步上前,俯身查验过后,便高声回禀,“陛下,野猪气绝,已是死透了!”
赵栖澜看向宋芜,墨眸含笑,揶揄道,“小福星,不去看看你的猎物?”
宋芜驱马走近,不免感叹,“这头野猪块头这么大,那我是不是第一了?”
“野猪并非珍稀罕见。”赵栖澜让人抬回去,勾了勾唇,“想拿第一,早着呢。”
不知是不是宋芜的好运道在这一回用光了,之后一路都没瞧见什么好猎物。
身后的太监拎着几只野鸡,赵栖澜还一本正经夸她有大进步。
更气了。
两人并辔缓行,马蹄踏过林间积叶,周遭静得只闻风声,宋芜正低头拨弄着马鞍旁的箭囊,忽觉身侧人勒住了缰绳。
赵栖澜的目光倏然凝在左前方的灌木丛。
方才还带着笑意的声线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宋芜的耳畔用气声吐出几个字,“要不要紫貂皮做手捂?”
宋芜一愣,还没来得及应声,便见他手腕轻扬,已从箭囊里拈出一支箭。
弓弦轻颤,箭矢如一道冷光破风而出,精准地没入那片微动的枝叶间。
正常人根本看不出那片草丛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
不过瞬息,枝叶间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随即归于沉寂。
御前侍卫疾步上前,拨开灌木,很快便捧着一只通体墨紫的小兽回来。
那紫貂皮毛油亮顺滑,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箭镞正中它的咽喉,已是气绝,竟是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这只小兽皮毛好看,方才那只野猪撞死的时候宋芜没什么波澜,眼下竟有一丝不忍一闪而过。
之后的狩猎,宋芜专挑野鸡野兔练手,能射中最好,射不中就当玩乐了。
不要问她为什么不去找别的猎物,因为百发百不中。
“最稀有的白狐长什么样儿啊,我还没见过呢。”
“无非就是一片白毛,没什么好稀奇的。”
宋芜发现真没法跟这人聊天,怼他,“陛下这么清楚,您在围场见过啊?”
赵栖澜顿了顿,而后认真摇了摇头,“没见过。”
宋芜得意了,“你都没……”
“在北垣倒是猎过两只,那只公狐狸皮毛更厚实,做了大氅大襟,那只母狐狸揣了崽子,扔回大山了。”赵栖澜语调慵懒,稀松平常。
“……”好吧,是她孤陋寡闻了。
两人谈笑间,林间的风忽然静了一瞬,随即,一声震彻山谷的虎啸轰然炸开,雄浑的声浪震得枝头落叶簌簌直掉。
所有人脸上的笑意霎时敛去,心头齐齐一紧。
宋芜脸色发白,猛地攥紧缰绳,声音都带了颤,“这啸声……是西边的林子!那是善仪和杜寺卿所在的方向!”
话未落音,她已狠抽一鞭,胯下白滚滚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地往西疾驰。
“宋玥安,回来!”
赵栖澜一声怒喊,夹紧马腹,“驾!”
他策马很快便赶上宋芜。
直接将人拦在半路,不容置疑道,“围猎狩虎很常见,上千的弓箭手都已经准备就绪,杜子谦他们误闯围猎圈,你在此等候。”
又不放心地警告,“若是敢私自过去,朕回来先打断你的腿!”
说罢,他留下人保护宋芜,带其余人策马而去,“驾!”
一时情急的宋芜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