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场之上,旌旗猎猎,劲风卷着青草气息漫过旷野。
众位将士也蓄势待发。
赵栖澜一身玄色织金龙纹劲装,骑在通体乌黑的玄霄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抬手压了压,满场的喧嚣便瞬间静了下来,目光扫过文武宗室、盛装女眷,朗声道:
“今日围猎,不比往年单打独斗,两人一队,自行结伴,以日落之时所获猎物多寡、品类珍稀度定胜负!”
话音落下,场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人人眼中都燃起点兴奋。
赵栖澜唇角微勾,声音愈发洪亮:“拔得头筹者,赏黄金百两,朕赐西域进贡的良驹一对,可直入御马监挑选!”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武将们更是眼冒精光。
御马监的良驹,那可是千金难买的宝贝!
赵栖澜顿了顿,继续道,“夺次席者,赏黄金百两,良弓两张!”
众人的呼吸又急促了几分。
“第三名,赏白银百两!”
宋芜浅笑,朗声道,“本宫再添一支册封时所簪凤簪,以贺诸位风采。”
这下子不少贵女沸腾了。
若是能得了贵妃娘娘的凤簪,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哥哥哥。”杜善仪胳膊肘不断肘击杜子谦,“我要凤簪!”
杜子谦:“……本官看你长得像凤簪。”
话音落定,赵栖澜一声令下,号角齐鸣,骏马嘶鸣声响彻旷野,围猎的序幕,就此拉开。
晏乔一马当先,与晏南钦汇合。
晏南钦迎着冷风,侧眸扫她,“你要骏马还是良弓?”
“都不要,我要贵妃娘娘的凤簪!”
晏乔策马疾驰,帷帘被风吹到脑后,红衣耀眼,笑得肆意又畅快,迎面吹来的每一丝冷风拂在身上都舒服极了。
“我刚才听见杜善仪说要凤簪了,我今日一定要抢过来!”
“吁——”晏南钦一紧缰绳,无奈轻叹,“几年前你们两个就爱拿我和杜寺卿比,怎么到了现在还不忘了较量。”
“人生若没有较量的对手,那得多无趣。”晏乔边说边注意着周围动静,眸光锐利地扫寻猎物。
正说着,她忽然耳朵微动,捕捉到身侧草丛里传来一阵极轻的簌簌声响,那动静细碎却不杂乱,分明是活物穿行的迹象。
晏乔唇角一扬,手腕翻转便摘下腰间短弓,勾弦搭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迟疑。
只听“嗖”的一声,箭矢破风而出,直直没入那片晃动的草丛里,随即便是一声短促的呜咽,再无动静。
不远处候着的小太监见状,忙不迭提着布囊小跑过去,拨开半人高的草叶查看,片刻后便拎着一只灰褐兔子回来,恭恭敬敬地呈到马前。
“顺妃娘娘好箭法!一箭正中要害,这兔子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呢!”
晏乔挑眉收弓,眼底满是得意之色,转头看向身旁的晏南钦,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哥哥幼时那样勤奋习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也是听闻宫里有个天赋极高的七殿下,便日日卯时起身,非要和人家一较高下不可?”
晏南钦被说得哑口无言,无奈一笑,“行,我向来是说不过你的。”
妹妹嫁入皇家两三年,未曾被后宫磨灭没了天性,这样也好。
总比日日忧思难解,像被折了翅膀只能痛苦呜咽的鸟儿强。
说到底,是他和晏家对不起阿乔。
自古以来每一位皇帝任用良将的同时,又忌惮武将功高震主。
当年先帝更是要打压战功彪炳的晏家,而这一代唯一的嫡女晏乔,就是最好的拿捏对象。
晏乔晏乔,晏家和乔家两家共同的掌上明珠。
起初先帝透出将晏乔指给其他皇子为侧妃的意思,是晏南钦放心不下,连夜去齐王府求了殿下。
殿下入宫后,不知和先帝谈成了什么条件,先帝才下旨将妹妹赐入齐王府。
他看向兴致高涨的晏乔,喉咙滚了滚,“阿乔,当年你进王府的时候,陛下和我说过的,说将来若有朝一日,你……”
“哥哥。”晏乔打断他,清澈的眸子冷静又决绝,一字一顿,“我不愿意。”
无非就是陛下给哥哥什么承诺,待登基之后,若晏乔愿意出宫再嫁,他可以允准,给晏乔换一个身份。
这件事她出嫁当日哥哥就和她提过,但晏乔不愿意。
她若出宫,日后陛下再用她哥哥上战场时,会不会有那么一丝的犹疑?
会不会刻意打压晏家?
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晏乔不想让她志在沙场的哥哥,无数用鲜血守卫大燕的叔伯子侄,最终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晏南钦握着缰绳的手指都泛了青,“阿乔……”
“不要一副我命不久矣的表情,丑死了。”晏乔调侃,扬了扬眉,道,“再说了,也没什么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