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帐内,赵栖澜和晏南钦面前,摆着一幅全舆图。
舆图之上,大燕疆域朱红醒目,北羌之地却只以浅墨勾勒,如一块未竟的残玉,横亘在北疆。
茶水氤氲了赵栖澜冷峻的眉眼,“北羌内乱不休,冬日里又粮草短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
“若是等他们平乱稳定之后,怕是又要卷土重来。”
“陛下所言极是。”
晏南钦抬眸,目光也停留在大燕北方那一强国之处,眸中燃着灼灼战意。
身为大燕将军,最高的荣耀莫过于踏平北羌、扬我国威。
若能有朝一日,将北羌疆土尽入大燕版图,实现天下一统,为陛下开疆拓土,更是名垂千古的功绩!
然而,他犹豫了片刻,提醒,“陛下,师出终究是要有名。”
近半年来,北羌还算老实,无缘无故由大燕掀起战火,怕是难以服众。
“谁说师出无名。”
赵栖澜放下茶盏,望着全舆图,眸色渐深,“我朝南方水患之时,北羌人不怀好意,意图妖言惑众,坏我大燕社稷,而散播谣言的几个北羌人,如今可还押在诏狱呢。”
晏南钦默然,艰难从记忆里拨出前段日子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
“……陛下一直未曾处置那几个刁民,是等待此良机?”
“是北羌细作。”赵栖澜瞥他一眼,淡淡纠正,“北羌细作一直不肯招供,这两日终于受不住酷刑,吐露真相。”
至于证明细作身份的证物哪来?
大燕境内北羌的探点,也该清理一番了。
“……”晏南钦差点就真信了。
这上赶着的理由都已经找好,再无后顾之忧。
“我军将士日夜不休,秣马厉兵,枕戈待旦。”晏南钦上前一步,甲胄轻响,声线沉如金石。
“北羌铁蹄,往年冬日必犯我朝北境,掠我边民,焚我城郭,此仇未雪,此恨难消。”
“今我大燕国库充盈,兵强马壮,只待陛下一声令下,便可挥师北上,犁庭扫穴,一雪前耻,永靖边疆。”
赵栖澜缓缓起身,背对着晏南钦,负手立在那长三丈六尺的全舆图,阔一丈八尺的全舆图前,目光如鹰隼般,一寸寸扫过万里江山。
“南钦,今日,朕要的不是一雪前耻,不是击退北羌——”
“朕要的,是将这北羌全境,尽数划入大燕版图!”
身着玄色龙袍的身影在烛火中被拉得颀长,如一尊欲吞天下的帝王雕像,野心与霸气,在殿内弥漫,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一一划过那块灰色地界,“朕要让后世史书,写的不是大燕与北羌修好,而是大燕景元帝,一统天下,北羌归降,九州归一!”
晏南钦浑身血液似乎都因这句话而沸腾了起来。
他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末将晏南钦,恳请陛下允准,愿为陛下前驱,亲领王师,出征北羌,不破敌酋,誓不还朝!”
“好!”
赵栖澜按住他肩膀,垂眸,沉声道,“朕等你凯旋,为你庆功。”
“是!”
晏南钦领命退下。
赵栖澜转身进了帐中内寝,绕过屏风,显然里面女子已等了他许久。
“陛下!”
见他过来,宋芜随手扔下香膏,甜腻的玫瑰香气瞬间将赵栖澜笼罩。
他张开手臂稳稳接住扑过来的玥儿。
捏了捏她脸颊肉,“不是让你先歇下?”
“没有陛下在身边,我睡不着。”宋芜眷恋地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然后替他解衣带,语气低低道,“本以为陛下会御驾亲征的。”
赵栖澜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也没避讳过什么前朝政事,再加上态度强硬地要迎昌宁长公主回朝。
不难猜到当今是要对北羌动手。
宋芜了解他,要打就会一次性将对方打服,彻底没有还手之力。
就如同被他带兵灭国的北垣。
她原以为这样千古留名的战争,以他的凌云壮志,他会亲征的。
赵栖澜由着她小手在自己身上游走,虽然半晌解不开腰带,他也不急。
“你以为坐镇后方很容易?”他挑了下眉,半开玩笑道,“万一朕在外有个三长两短,赵恒被拥护登基了,你去哪?给朕殉葬?”
后方不稳,储君未立,赵恒登基都算好的了。
宋芜被说得哑口无言。
薛皇后被禁足,尚未被废,她膝下又无皇子,好像只有死路一条。
见她不吭声,赵栖澜又道,“再说,大燕若只有朕能领兵,养那么多将军干什么吃的?”
偌大一个国家,若什么事都找他,不出三天就能累死。
底下那群年轻能干的将领总要有历练、建功立业的机会。
“本来也没希望陛下去。”宋芜好不容易给他解下外袍,随手搭在架子上,搂着他的腰咕哝了句,“陛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