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拉着他的手没松开,面露纠结之色,半晌,还是咬了咬唇,“我是不是也该跟着陛下一同前去?”
她小声说,“毕竟如今是我掌凤印……”
“你在未央宫好好歇着,哪都不许去。”赵栖澜不容置疑地命令,深吸一口气,心疼得难受,怜惜地摸了摸她的小脸,保证道,“朕晚些回来,让桑芷给你放几个汤婆子暖着。”
宋芜柔柔一笑,“嗯。”
待他转身离开后,宋芜脸上体贴的神色落下,眉眼渐渐凝上寒意,“派人盯紧皇子所,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另外,让魏承去告诉李得贵,命其立刻探查所有经手内务府流向皇子所和含章宫的份例和衣食玩物,一经有异,即刻来禀。”
“是。”桑芷颔首,顿了顿,“娘娘是担心,背后之人冲着您来的?”
宋芜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稳,幽幽道,“无论是不是冲着本宫来,如今六宫本宫掌权,最有嫌疑下手的也是本宫,本宫都逃不了干系。”
——
“冯守怀,太医院当值的太医留下一个,其余的都叫去皇子所诊脉,再命人带着令牌出宫传善解毒的太医入宫去皇子所,还有邢其易,传他来未央宫候着,贵妃身子不好,免得受了惊吓。”
赵栖澜出了正殿,阔步往外走,脸色沉得骇人,一道又一道口谕发出。
“皇子所内所有伺候的太监宫女一个都不许放出去,只许进不许出。”
冯守怀心下一紧,“是,奴才遵旨。”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皇子所
赵恒的殿中灯火通明,得到消息的阖宫妃嫔都匆匆忙忙赶来探望,宫人捧着水盆巾帕进进出出,还隐约能听得见柏良妃怒极的低斥声。
“陛下驾到——”
一声唱喝划破殿内的忙乱,赵栖澜大步踏入寝殿。
殿内瞬间死寂,殿内众人更是敛衽垂首,齐齐屈膝,“臣妾参见陛下,陛下圣安。”
唯有柏良妃,鬓发微乱,眼眶通红,哭着扑了上来,声音嘶哑:“陛下!求陛下为恒儿做主,恒儿他……他快不行了啊!”
赵栖澜眸色沉冷,不动声色侧了侧身,“恒儿得上苍福泽庇佑,不会有事的,你这个做母妃的此刻要稳住,不能先孩子一步倒下。”
柏良妃扑了个空,踉跄着险些摔倒,珊瑚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扶住自家主子。
柏良妃由珊瑚扶着,跟在赵栖澜身后一起进了内殿。
床榻上的孩童软塌塌陷在锦被中,往日胖嘟嘟的脸颊褪尽了红润,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赵栖澜抿着唇,替他掖了掖被角,眼底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
柏良妃哭得泣不成声,“陛下,恒儿他昏得突然,太医说……说是中毒,他才五岁啊陛下!”
赵栖澜没看她,沉声道,“太医呢?”
守在殿角的太医连忙上前,躬身跪地,“臣参见陛下。”
“大皇子情况如何?”赵栖澜声音冷硬,不带半分温度。
“回陛下,”太医额头渗汗,“大皇子殿下确系中毒,幸好毒未曾侵入肺腑,臣等已用催吐、解毒之法稳住性命,但余毒未清,还需持续施针灌药,只是……”
“只是什么?”
太医头重重磕下去,“只是此毒怪异,短期之内中此毒者不会要人性命,反而……易吞噬人的理智,使人癫狂失智,若不能彻底清除余毒,久而久之,怕是会……”
柏良妃瞬间浑身瘫软,失神喃喃,“我的恒儿、恒儿会变成没有理智的……”
疯子!
赵栖澜眸色微动。
让人可以失去理智的药物……
“来人!”赵栖澜眸底寒光乍现,“立刻探查大皇子贴身之物,还有平日燃过的香,所入口的吃食,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还有身边伺候的人,全都拉出去审问!”
冷寒的视线又落在太医身上,“朕要你们全力救治大皇子,否则,朕就摘了你们的脑袋!”
满殿的太医浑身一颤,连连叩首,“臣……臣等定拼尽全力,救治大皇子殿下!”
外间,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上首帝王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人感觉瑟瑟发抖,侍立在两侧的妃嫔敛眉屏息,生怕触了霉头。
殿内只有坐在圆凳上的良妃偶尔的啜泣声。
“陛下,曦和公主来了。”
曦和的宫殿和赵恒毗邻,此时她跟着嬷嬷入殿,眼里的不安要溢出来,“给父皇请安,敬娘娘安,顺娘娘安。”
“儿臣听说弟弟病了,所以过来看望。”
“嗯,你弟弟不会有事的。”赵栖澜按了下眉心,指尖捻着珠子,“让太医给公主请脉。”
曦和不知道她无病无灾的,父皇为什么要让太医给她请脉,但还是乖巧坐在圆凳上。
太医搭上脉,细细思忖了片刻,“陛下,公主脉象一切康健,并无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