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澜看着她，心头发软，低低道，“当年你我初遇也是在香山寺，此乃佛前加持的平安瑞物，往后岁岁年年，它会如同朕一样，护佑你平安顺遂，无灾无虞。”
宋芜眼睫颤了颤，手指攥紧玉石，“我会永远戴着的。”
眼前的姑娘眼眶红红的，面皮薄知羞，垂着头不敢看他，赵栖澜摸了摸她瓷白的小脸，语气刻意放的轻快。
打趣道，“貔貅能聚财纳福，正好守住你这个小财迷的银子。”
“不止我的哦。”宋芜破涕而笑，抬眸时，眼底已凝着一层水光，微微发亮，指尖勾着他胸口，“不都说嘛，夫妻一体，陛下的自然就是玥儿的，我的小貔貅受受累，一起守着～”
周边香客渐渐多了起来，赵栖澜揽着她避开人群往外走，挑眉问，“夫君的都是玥儿的，那玥儿的是不是也都是夫君的？”
宋芜扬起脸瞥他一眼，不出意外，赵栖澜从那一眼里读出一句话。
‘你在想什么好事儿’。
她开始阐述她的歪理，“夫妻一体，自然夫的是妻的，又不是妻夫一体，多简单的道理。”
依他看，不是多简单的道理，是多能扯的歪理。
宋芜对心口处坠着的平安符爱不释手，仗着有赵栖澜这个“拐杖”，路都不用看。
“咦？”宋芜摸着玉貔貅，发现了不对劲，“这玉的边缘怎么渗着一圈儿红啊。”
方才天色昏暗，殿中烛火明明灭灭看不真切，出来后天光大亮，看得无比清晰。
方才住持明明说的是青白玉，无一丝杂质。
“是吗。”赵栖澜扫了眼，语气稀松平常，“许是长年累月收着，又香火熏陶，生出灵性来了吧。”
“这一圈红就当点缀了，这不是挺好看么。”
宋芜淡淡扫他一眼。
他糊弄鬼呢还是糊弄三岁孩童呢。
她有这么好骗么？
“哦。”
她平静应了声，语气不明，也不知是信还是没信，反正没再追问，赵栖澜眼神一松。
香山寺这两年以姻缘灵验而闻名，尤其是后山，不少人将那棵几百年的老榆树称作姻缘树。
这棵树同根两株，远看似鸳鸯戏水，近看似夫妻恩爱，许多年轻男女会在此祭拜，拴红线系红牌，祈愿姻缘美满。
赵栖澜天不亮就拉着人赶路，也是惦记着这件大事。
“还好，刚好能赶上卯时的尾巴。”
日出初升，阳气渐生、阴阳调和，寺院早课时段，心神清、杂念少，宜求姻缘开启、祈愿顺遂。
这可是赵栖澜早早找钦天监算好的良辰吉时，可不能误了。
宋芜脑袋痛，被他拉着一路跑过来腿也痛。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这位陛下不知从哪掏出一枚系着红绳的姻缘牌，还有两枚铜钱。
这个时辰尚早，这边人烟稀少，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了些。
宋芜指了指他手中铜钱，一阵无言，“赵止渊，你寻摸这铜钱也费了不少功夫吧。”
毕竟咱们陛下出门连金子银子都少带，能有铜钱可真不容易。
“这是赵焕章去江宁前给朕留的。”赵栖澜指尖把玩着，“朕见是两枚桃花币，就留下了。”
说着，他将桃花币和姻缘牌合在一只手心，“手指。”
“干什么？”她嘴上疑惑，还是下意识地乖乖伸出手。
下一秒，只见男人俯身过来，她感到一阵细微刺痛，“嘶……”
一滴血滴到玉牌上，不知这玉是经过什么特殊手法，很快就没了踪迹，只剩一小块暗色。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指尖就被男人含住。
他吮了吮，而后松口，“乖，很快就不痛了。”
“这哪有滴血的，你从哪听来的骗术。”宋芜收回手指，看向那平平无奇的玉牌。
笔走龙蛇的字迹一看就知是他的，哪怕是刻上去的也掩盖不住透出来的力道，她那滴血刚好滴到了“玥安”两字上。
寥寥几笔，露骨又不怎么符合他的性格。
‘得遇玥安，幸甚至哉，朝暮相伴，生生世世。——赵止渊。’
‘赵止渊’三字处的暗色浓得骇人，不知他划了多少血上去。
宋芜怔怔望着那处，眉头几不可察蹙了下。
她深吸一口气，无意识摩挲了两下胸口玉貔貅的边缘。
若无其事看着他，“我还以为陛下要写什么共白首，同日死之类的话呢。”
这样霸道的语气才显得是他的风格。
宋芜闲暇时，甚至还想得长远，若干年后，若是他驾崩了，会不会留一封让她殉葬的圣旨？
如今看来，怕是不会写的。
他连许愿这样虚无缥缈的事儿都舍不得说一句同日死，生怕写上去就灵验一般。
“那你岂不是太亏了，朕何时忍心让你吃亏过。”赵栖澜理所当然回了句，目光在老榆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