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格,将门内女子姣好的侧颜浅浅投在门上。
赵栖澜缓缓抬手,掌心轻轻贴上去,恰好覆在她脸颊虚影的位置,像是真的触到了她的温度。
门内传来她尚带着笑意的声音,软乎乎的。
“昨日试嫁衣,义母和善仪都夸我好看,只可惜……陛下没看见。”
一句话,听得赵栖澜心口又软又酸,酸得几乎要冒泡。
偏还见不着,碰不着,只能隔着一扇门听她声音。
他微微倾身,凑近门上那方棂格。
气息几乎要透进门缝,声音压得低低,却带着几分少有的不羁,轻飘飘丢出一句浑话。
“再好看,也不及夜里卸了妆,躺朕怀里时好看。”
宋芜脸上“腾”地一下烧起来,从耳根红到脖颈,又羞又窘,当即低斥。
“不要脸!”
她转身便要走。
“站住。”
赵栖澜连忙开口,手还贴在门上,没舍得收回去。
语气没了方才的轻佻,多了几分软,半是恳求,半是霸道。
“好玥儿,别闹……让朕摸一下,就一下。”
门内静了片刻。
宋芜咬着腮帮子,心尖乱颤,犹豫了半晌,终究是软了心肠。
“吱呀”一声,门被她极轻极轻地泄开一条门缝。
一根粉嫩纤细的小拇指,怯生生又带着几分傲娇地伸了出来。
“那……那好吧,只许碰一下。”
赵栖澜光是听她这语气,便已能想象出门内她鼓着腮、眼尾泛红、又羞又傲的小模样,心都要化了。
他小心翼翼、眷恋不舍地轻轻握了握那截软嫩指尖,片刻便松了手,怕坏了规矩,更怕耽搁她歇息。
声音放得极柔,“时辰不早了,快回去歇息。”
“明日,等着朕来娶你。”
宋芜心尖滚烫,低低应了一声。
她没说什么让他早些回去休息的话。
这人今夜能睡着觉才怪了。
——
七月初一,风和日丽,是帝后大婚的日子。
天还未亮,宋芜便被一群宫人轻柔却不容推辞地从被窝里“剜”了出来。
梳洗、上妆、描眉点唇,一层又一层精致绝伦的彩凤嫁衣裹上身,珠翠环绕。
沉重却华贵的十二龙九凤冠压在发间,镜中人早已褪去青涩稚嫩、怯懦低微,已是真正的母仪天下明艳模样。
外头忽然一阵骚动,嬷嬷喜滋滋地进来报,“娘娘,陛下……亲自来迎亲了!”
一语惊得满室寂静。
大燕立国至今,从无皇帝亲迎皇后之礼,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在场亲王妃、诰命夫人们个个惊得屏息,却又在心底暗暗思忖。
以陛下对娘娘的心意,种种特例的专宠,这好像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已经入宫为妃的皇后能出宫“待嫁”,今日这一场隆重至极的“帝后大婚”,每一桩都和规矩两字不沾边。
承恩公门前也早已闹成一团。
陛下早就下旨,民间娶妻的流程一件都不许少,所以门前拦新郎官也得有!
拦亲的人大多都是临时抓来的。
身为陛下表兄,皇后义兄的杜子谦首当其冲,一脸“为难”地站到了亲表弟的对立面,心里却乐开了花。
平日见了皇帝要跪,今日能拦着人不让进门,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说出去够他吹嘘大半辈子的!
梗着脖子硬是不肯放行,让晏南钦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差点指着他鼻子骂。
叛徒!
赵栖澜一身大红龙袍,丰神俊朗,挺拔身姿立在门前,却半点不恼,难得好脾气地示意人源源不断给塞喜钱。
杜子谦收得眉开眼笑,却还是不肯放人。
看得在场的人心里都不约而同给这位杜寺卿竖大拇指。
还得是您啊!
“陛下文采斐然,闻名京城,大喜的日子总要对几个对子,才能进去娶新娘子不是?”
赵栖澜闻言,淡淡往杜子谦方向横了一眼。
那眼神看着温和,内里却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威胁。
杜子谦后背猛地一激灵,瞬间收敛了所有放肆,腰杆都下意识弯了弯,再不敢拿捏。
他清了清嗓子,老老实实开口出题:“那……陛下听好……”
不过是寻常喜庆对子,雕虫小技,自然难不倒赵栖澜。
他唇角微扬,几乎不假思索,对的干脆利落,分毫不差,气度从容。
杜子谦再没借口拦着,讪讪一笑,乖乖往旁一让:
“陛下才华横溢,臣甘拜下风。”
至于进门迎娶,自是不会如此轻松。
罗涣也被拽来充数,这位亲姐夫只想默默混在人群里摸鱼。
第二关原定的明明是比射箭,谁知临时改了,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