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氏不可置信地动了动僵硬的眼珠。
急忙扑到殿门口,透着缝隙,借着一缕月光勉强看清门外粉雕玉琢的女童。
“曦和!”
薛氏拼命扒着门框,眼中迅速蓄起泪水,“我的曦和……你怎么来了?”
曦和瘪着嘴巴,看见从前雍容华贵的母亲成了如今的模样,难受得想哭。
小心翼翼把藏着的糕点和肉包子从缝隙递过去,“今日守卫不严,我问过皇祖母了,偷偷跑过来看您的……还有赏银,我都……”
“我不要那个女人的东西!”薛氏像是疯了一样尖利地大喊,她被刺激的浑身发抖,目露癫狂,“谁稀罕一个卑贱庶女的施舍!”
曦和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敢吭声。
良久,才沉默着把银子收回,只将食物递过去。
许是薛氏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胡乱抹了把脸。
“曦和,母亲不是有意的,你不要害怕。”她枯败的脸上强硬挤出一抹慈爱的笑,“方才你提到太后,她对你好吗?”
应当是极好的,无论是发髻上的珠钗还是身上的绫罗,无一不在彰显着她的女儿没有她也过的很好。
曦和点了点头,“嗯,皇祖母和姑母对我很好,父皇来仁寿宫请安时,也偶尔会过问我的课业。”
她学聪明了,下意识把皇后隐去,不再刺激母亲。
“那便好,那便好。”
母女就这样隔着一扇破败不堪的殿门,聊了片刻。
当薛氏听见漠北将十一王子送来京城为质,而张太后和昌宁长公主又隐晦表达,让曦和示好,促成两人青梅竹马之谊的时候。
她当场反驳,“绝对不可以!”
“母亲,可姑母说……”
“她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算盘,谁会真心为了你好!”薛氏厉声打断,指甲死死抠着门框,木屑刺进去也浑然不察,“漠北亲王的第十一子,其生母乃是先王妃的婢女出身!这样的身份如何能配得上天家公主!你怎么能低头去讨好他?”
曦和想辩解,姑母说了不是讨好,只要她不抗拒,那个漠北的王子定然会主动示好。
可她母亲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曦和,你听母亲的……这几年你、你在你父皇面前装一装,主动亲近示好宋氏,你说你知道错了,你是你父皇唯一的女儿,他一定会心软的,会的……”
薛氏见曦和迷茫着双眸,恨铁不成钢,“宋氏要在陛下面前演一出贤妻良母的好戏,她面上定然会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来,你……”
曦和捏紧手指,乖巧地小幅度点头,“我知道了,母亲。”
她心里很纠结,不知道是母亲说得对,还是应该听姑母的。
一直到回了仁寿宫,曦和的神情都很不对劲。
张太后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听她说累了便松口让人回寝殿休息。
望着曦和远去的背影,她心里升出一股不安又后悔的情绪。
“哀家就不该一时心软让她去见她那个母亲,要是能把孩子教得好,至于成了现在这样么。”
再说,进了冷宫的女人,不疯也要关得神志不清了!
闻嬷嬷若有所思,“等公主歇下后,奴婢去问问公主身边伺候的人,明日宗室命妇觐见中宫,再请咱们殿下过来一趟。”
张太后疲惫地摆了摆手,“照你说的去办吧。”
时间过得飞快,短短几个月,又要迎来了景元四年的年节。
而宋芜听见底下人递来消息,说什么曦和公主和漠北的十一王子很能玩到一处去时。
她淡淡笑了笑,“咱们这位长公主,看人看事总是很通透。”
昌宁和张太后如今护曦和平安,为她铺路。
而曦和能更好地陪着张太后,未来出嫁后又能以漠北为靠山。
也算各取所需了。
——
年节刚过没几日,宫里的喜庆劲儿还没散,景元帝便携元懿皇后按原定旨意启程南巡。
此次南巡仪驾精简却不失威仪,御船缓缓驶离码头,沿运河南下,一路水波不兴,风光渐次变换。
只是不知是不是长久走水路,船身颠簸的缘故,宋芜这几日总是头目昏沉,恶心欲吐,脸色透着一股虚弱的惨白,让赵栖澜急得上火。
请太医来看过也只是说脉象平稳,并无大碍。
轻轻把人揽在怀里,“怎么突然反应这么大?”
“我也不知道,明明上回去北境找你还没怎么有事的。”宋芜漱了漱口,神色怏怏地靠在他肩膀,“也有可能上回心神都被你牵着走,生怕连最后一面都赶不上,就全然忽视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趣。”赵栖澜喂她喝了口蜂蜜水。
不过好在,这反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两日宋芜就又活蹦乱跳了起来,偶尔和赵栖澜一起登楼眺望。
随口感叹道,“上回站在船头还是和周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