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芜脸颊发烫,羞得将脸尽数往他温热怀里一埋,手臂环住他的腰,鼻尖还贴在他衣襟上蹭了蹭。
方才那股子委屈劲儿来得快去得也快,这会儿只剩下软乎乎的依赖,安安静静被他抱着哄。
等赵栖澜将人轻轻揽在榻边,慢声细语哄着她快要睡去时,宋芜却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摸着他的手背,声音细弱又愧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有点控制不住……”
赵栖澜心头一软,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
“朕知道。”
揉着她小腹,故作严厉,“都是肚子里这个闹的,等他出来,朕亲自找他算账,敢这么折腾他母后。”
“嗯……不行……不能打宝宝……”
宋芜枕在他怀里,困得打盹儿。
“好,都依玥儿。”
待确定怀里的人彻底熟睡,赵栖澜脸上的温柔退却,眸色彻底冷了下来。
翌日,他天未亮便起身了,更衣后没急着去上朝,而是坐在正殿凤椅上。
沉冷的眸子凝着跪了一地的未央宫宫人。
包括曾嬷嬷和魏承,还有宋芜怀孕后,他选了几个内务府过来伺候的有经验的嬷嬷。
十二章龙纹冕服威压极重,帝王气势压得殿内所有人抬不起头来,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喘。
“桂嬷嬷可在?”
赵栖澜话音一落,便见曾嬷嬷身后跪着的、一位身形枯瘦的老妇急忙磕头应声,“奴婢叩见陛下。”
桂嬷嬷一身浆洗得笔挺的青布衣裳,眉眼生得细窄,眼角布满皱纹,面上隐隐带着喜色。
未央宫是宫里挤破脑袋也想来的好去处,听闻陛下和皇后娘娘常常赏赐身边人,莫不是见她伺候的好,刚来没两日就赶上了?
接下来迎头一道惊雷把人砸懵了。
“拖下去,杖七十。”
赵栖澜慵懒地捻着碧玺珠串,声音漠然到毫无温度,“拖出未央宫远些再传杖,动静小些,莫扰了皇后清静。”
“是。”
桂嬷嬷大骇,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御前侍卫堵住嘴拖了下去。
赵栖澜冰冷的视线一一扫过殿内噤若寒蝉的宫人,“未央宫一切以皇后为尊,无论是未出世的太子、亦或者是朕,绝没有委屈皇后半分的道理。”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每个人的心头,震得人头皮发麻。
太子。
陛下如此毫不避讳称呼皇后娘娘腹中未出世的皇嗣为太子。
哪怕已经是心照不宣之事,亲耳听到的那一刻,依旧心惊胆战。
“朕调你们来,是来伺候皇后的,不是让你们仗着几分资历,便在宫里倚老卖老,反倒来做主子的主。”
“往后在这未央宫,谁把皇后伺候得舒心妥当,待皇后平安诞下皇嗣,朕自有重赏,荣华富贵,断不会少了你们一分。”
“可若是让朕发现。”赵栖澜话音陡然一厉, “有谁仗着皇后年纪轻、性子宽厚和善,便敢暗中怠慢、刻意忽视,甚至存了半分委屈皇后的心思——”
他目光冷冽如刀,缓缓扫过众人脸色,“桂嬷嬷是什么下场,那便是你们的来日。”
“从前如此,今后亦如此。”
众人心头一凛,纷纷对今日陛下忽然动怒有了数。
桂嬷嬷冒进想讨好陛下、以及如今陛下膝下唯一的子嗣,最后却得了一顿板子。
跪了一地的人俯首叩头,“奴婢/奴才谨遵陛下教诲,日后绝不敢犯。”
赵栖澜脸色稍霁,看向曾嬷嬷,“皇后若平时若来了什么兴致,不必太拘束,别整日把皇嗣挂嘴边上,平白惹她不快。”
曾嬷嬷一个激灵,“是,奴婢定事事以娘娘为重。”
周遭人太过谨慎小心,也会对玥儿心理造成极大的压力。
赵栖澜还听太医曾说,民间有不少妇人生子之后患上了什么郁郁寡欢的病。
一想到玥儿整日忧思难解、黯然神伤,他的心脏就仿佛被一只大手攥得生疼。
辰时,宋芜起身后,发觉有什么好像悄然不同了。
比如当下,她目露讶异地望着曾嬷嬷,“本宫说要去抱黑球儿玩,真没事?嬷嬷没什么想说的?”
第一次这么松快,还有点不太适应呢。
“自然没有。”曾嬷嬷笑道,“先前是奴婢过于紧张,草木皆兵了,生怕黑球儿突然喊叫、扑跳会惊动了娘娘的胎气,既然黑球儿性情温和,头三个月也坐稳了胎,自然不好再横加阻拦。”
宋芜一喜,“我就说嘛,还是嬷嬷最通情达理!”
于是她立刻便转身出去找黑球儿玩了。
不过心中虽急切,却也时刻记着自己如今是有身子的人了,脚步下意识放缓。
下了朝回来的赵栖澜,打眼一瞧就看见了廊下玩得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狗。
女子正安安稳稳坐在铺着软褥的坐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