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姑娘半点没吭声,跪得腰杆笔直,头埋得低低的,连回头都不敢。
声音急急忙忙喊,“大伯母,我没偷懒!”
“……”
身后的费氏瞬间尴尬地别过脸,指尖暗暗揉着眉心,又气又笑。
这个四丫头,说她笨吧,倒知道跪地板疼,偷偷垫个厚蒲团。
说她机灵吧,半点不动脑子。
要是主母不松口,谁敢给她留这个蒲团?
宋芜双眼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不住轻颤,支起耳朵听身后动静。
一阵男子的低笑传来。
不像是大伯的,难不成是二堂兄?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刚吐出半个字:“二……”
下一秒,一只结实有力的臂膀已然揽上她纤细的腰肢,力道稳而轻,半抱半扶地将她从冰凉的青石板上带了起来。
宋芜那句含混的“二堂兄”硬生生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原地。
缓缓抬起眼。
入目是一张俊美得近乎慑人的脸,玄色衣袍衬得他眉目如刀刻般凌厉,眼尾微挑时又添几分慵懒贵气,宛如自云端走下的神祇。
她呆呆望着,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了藏不住的惊艳,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呢喃,“真好看……”
赵栖澜垂眸看着怀里小姑娘傻愣愣的模样,心底满意极了。
他母妃生的这张好皮相,果然还是能轻易勾住小丫头的目光。
不等他开口,一旁的宋之宥早已脸色骤变,连忙低喝一声。
“芜儿,不得无礼,还不快见过齐王殿下!”
我的天,王爷!
宋芜猛地回神,小脸上瞬间浮起慌乱,连忙挣扎着就要屈膝行礼。
“臣女……”
可她手臂刚一动,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牢牢托住,力道不容拒绝。
“不用跪。”
男人的声音清冷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费氏在一旁看得脑子一片空白,心头又急又慌,下意识上前一步,想开口打圆场。
别说请罪开脱,眼下这情形。
一个当朝亲王,大庭广众之下紧紧攥着她家小姑娘的手,像什么样子!
她急得开口,“王爷,侄女年纪尚小,言行无状,若是有冒犯之处……”
“她很好。”
费氏狠狠一噎。
宋芜也懵着。
她不认识这个王爷啊!
赵栖澜淡淡打断,一双深邃的眸子自踏进祠堂起,就片刻不曾从小姑娘那张娇憨可爱的小脸上移开过。
低头温声问她,“膝盖疼不疼?”
掌心下温热的身体在发颤。
蚊子哼哼,“不……不疼。”
“还是太瘦了点。”赵栖澜细细打量她。
胆子小也不急,总能慢慢养大,而且看这模样,定然比前世还好养。
最重要的是,眼前的人儿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健康的白皙,身子还没被宋府那群豺狼磋磨坏了。
一句话,看得宋之宥夫妇张了张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余下满心的震惊与不知所措。
还是身边的青墨总算长了回眼色,连忙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封封缄整齐的书信,双手恭敬递到宋之宥面前。
垂首道,“宋县令,这是京城户部郎中宋大人的亲笔信,信中嘱托,恳请我家王爷途经湘阳之时,一路护送四姑娘回京,您请过目。”
宋之宥一目十行地看完,心里狠狠啐了这个弟弟一口。
信上不问自己女儿如何,也没有一句带给族老长辈的问好,这便罢了。
通篇连个缘由都没有,就一个意思,把宋芜交给齐王。
什么叫交给齐王?
谁家一个金钗之年的小姑娘交给一个陌生男子的?
这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王爷。”宋之宥捏紧了那封信,看向齐王,心惊胆颤。
男人最了解男人。
那样看一个姑娘的眼神代表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壮起胆子,“芜儿虽说与卑职不是亲生父女,但她襁褓之时便被送来了湘阳,我与夫人将人抚养长大,也是当自己亲生女儿一般,您若将人带走,总要有个说法,否则……”
宋之宥将手里那封信随手一团,语气冷了两分,“仅凭这么一封微不足道的信,是万万将人带不走的。”
赵栖澜没想到宋之敬在他亲哥哥这的信誉和人品烂成这样。
真是枉费他提前派人去京城要这么一封不值钱的亲笔信。
白费工夫。
照他往日的脾气,现下就该生抢了。
但……望着女孩清棱棱闪烁着好奇的水眸,赵栖澜心怎么都硬不起来。
“宋县令。”他语气无波无澜,“你们先出去,本王和四姑娘单独谈谈。”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