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行了许久,宋芜忽然望见前方黑压压一片人影甲胄,绵延成片,气势慑人。
她猛地缩了缩肩,仰起脸小声问,“殿下……他们、他们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
“准确来说,是本王。”赵栖澜低低勾唇,掌心在她纤细的腰肢上安抚性按了按,语气温和,“不用怕,随本王一道进城便是。”
宋芜眼珠微微一僵,心里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不,她还是回马车里待着吧?
可已经晚了。
前方大军中,已有数名将领纵马疾驰而来,在马前单膝跪地,声线洪亮,“请王爷更衣披甲!”
赵栖澜翻身下马,抬眸叮嘱她,“乖乖待在此处,本王片刻便回。”
他一走,宋芜瞬间被无数道若有似无、灼热好奇的目光牢牢锁定,刹那间,浑身都泛起不自在的涩意,坐立难安。
赶路这么久,第一次产生了想骂殿下的冲动。
不过短短几息,几位将领早已暗中挤眉弄眼,彼此交换着震惊又八卦的眼神。
:这小姑娘是谁?竟敢坐在王爷的马上?
:是哪家郡主公主?竟能劳王爷亲自携行?
但无论是京中哪家世家子弟,都几不可察摇着头,谁也没见过。
不多时,赵栖澜已更衣归来。
一身银白亮甲覆身,玉冠高束,墨发齐整,身姿挺拔如松,威风凛冽,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宋芜看得眼珠子都忘了转,偷偷咽了下口水。
她一切的小动作都没被错过,赵栖澜隐秘勾了勾嘴角。
“参见王爷!”
众人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四野。
宋芜慌得抓紧缰绳,左右慌乱一瞥,才发现全场竟只有她一人还端坐在马背上,格格不入得显眼。
她不是不想行礼,是这马实在太高,她根本下不去啊!
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
“都免礼。”赵栖澜上前,大手握住她胳膊,示意不用害怕,淡淡开口,声线沉稳,“大军就地驻扎,精锐随本王进京。”
“是!”
下一瞬,男人再次翻身上马,重新将她圈进怀里。
感受到怀中小人儿浑身僵硬,赵栖澜眉眼不自觉松缓,驱马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列。
他垂眸,声音放轻,“害怕?”
宋芜诚实点头,声音细弱又委屈,“有点……我、我能回马车里吗?”
赵栖澜勾唇,只扔给她两个字,语气带着不容拒绝。
“不能。”
宋芜瞬间噎住,小嘴巴微微嘟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好像后知后觉钻进了什么圈套。
马蹄沉稳落地,一声长嘶,大军缓缓开拔。
赵栖澜勒马当先,银甲映日,身姿挺拔如松,周身凛冽气场慑人,却唯独将怀中小小的姑娘护得严实。
眼睁睁看着这个脸皮薄的姑娘拼命扯着兜帽往下拉,从他这个角度望去,遮住大半张小脸,只露出半截如玉的下巴。
笑笑没说话。
行至城门处,欢呼声骤然如潮水般涌来。
街道两侧早已挤满了百姓,男女老幼簇拥而立,人人脸上带着喜色,目光齐刷刷投向这支凯旋之师。
红绸飘飞,锣鼓喧天,欢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发颤。
“是齐王殿下!殿下凯旋了!”
“大燕威武!殿下千岁!”
百姓们自发夹道相迎,眉眼间皆是崇敬与欢喜,谁都想凑个热闹,或一睹这位传闻中战神王爷的真容。
有人不住合十祈福,孩童挥舞着野花柳枝,拼命踮起脚去看。
看见高头大马,满是艳羡。
“爹爹!我长大了也要去当兵,也要这么威武!”
“好!咱们大燕的儿郎就是要有志气!”孩子他爹被逗得乐不可支,一把夹起儿子放到肩上,“要真有那么一天,爹站在城门口迎接你!”
整条长街人声鼎沸,却秩序井然。
宋芜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吓得悄悄往赵栖澜怀里缩了缩,只敢从他臂弯缝隙里偷偷往外瞧。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睁得大大的,小脸上又是紧张又是新奇,长睫轻轻颤动。
她能清晰看见百姓们崇敬的目光,全都落在身后这个将她牢牢护在怀里的男人身上。
威风凛凛,万众敬仰。
怀中人儿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进赵栖澜眼底,他唇角笑意更深,手臂不动声色收紧,将她护得更稳。
低头凑近她,打趣,“再歪就要掉下去了。”
吓得某个小姑娘急忙坐正了身子。
哎哟那可不行,这么多人面前掉下去,多丢人呐。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节奏沉稳,带着君临天下的气度。
两侧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宋芜揪着他衣袍的小手渐渐松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