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卷着枯叶掠过山道，将土匪们急促的呼吸声衬得愈发清晰。王虎召集的核心弟兄围成一圈，人人面色凝重，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却没人敢大声喧哗——毕竟不远处，那位祁国太后的车队就静静停在那里，仅需一个眼神，便能让他们这百十来号人灰飞烟灭。
“可是，和官府作对是造反啊！”赵猛猛地攥紧了手中那柄磨得发亮的柴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胸前打补丁的衣襟上，“一旦失败，我们所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寨子里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二驴家的铁蛋都快饿断气了，张婶的小丫头还发着烧，我们不能拿他们的性命去冒险！”
他说这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去年官府清剿邻村土匪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些被抓住的土匪被当众斩首，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家眷要么被充为官奴，要么流落街头，下场凄惨无比。他不怕死，可他怕寨子里的亲人落得那般下场。
围在一旁的几个核心弟兄也纷纷点头附和。李壮皱着眉说道：“赵猛说得对，造反可不是闹着玩的。楚国官府再无能，也有正规的军队，刀枪齐备，我们就靠这几柄破刀烂斧，还有祁国太后给的这点物资，根本不够看。万一输了，清风寨就真的彻底完了。”
“完了？我们现在就快完了！”王虎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额头上的刀疤因情绪激动而显得愈发狰狞，他一把抓住李壮的胳膊，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忘了寨子里的粮仓是什么样了？除了几袋发霉的谷种，还有什么？昨天我去查看，连能吃的野菜根都被挖光了！就算不答应祁国太后，我们寨子里的人也活不了几天了！”
他松开手，重重地跺了跺脚，脚下的碎石飞溅：“与其像猪狗一样饿死，不如拼一把！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让那些官府的狗官知道，我们清风寨的汉子不是好欺负的！而且，祁国太后既然敢提出这个条件，必然会给我们足够的支持。她是什么人？那是连秦国摄政王萧翎都要忌惮的女人，手里的实力深不可测，有了她的支持，我们未必就会失败！”
王虎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众人的心湖。他们都知道，王虎说的是实话。这些天，寨子里每天都有人因为饥饿而晕倒，若再没有粮食，真的会有人饿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或许还能闯出一条活路。
“大哥说得对！”一直缩在角落的狗剩突然站了出来，虽然双腿还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官府那些狗官欺压百姓，早就该有人收拾他们了！去年我爹就是被他们逼得交不出赋税，活活打死的！这个仇，我早就想报了！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拉着那些狗官一起垫背！”
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继续说道：“再说了，有祁国太后的支持，我们说不定真的能闯出一条活路来。到时候，寨子里的婆姨和孩子也能过上好日子，不用再跟着我们受冻挨饿。我愿意干！”
“我也同意！”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了出来，他是寨子里的猎户，名叫张强，常年在山林里打猎，性子最是果决，“只要能让寨子里的人活下去，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我们不能再这样苟延残喘下去了！与其等着饿死，不如拼尽全力搏一次！”
“我也干！”
“算我一个！”
其他的核心成员也纷纷表态，大多都同意答应姜明珠的条件。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中的犹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们都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也是寨子里所有人唯一的活路。
王虎看着兄弟们的表态，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张强的肩膀，沉声道：“好！既然兄弟们都愿意相信我，相信祁国太后，那我们就干！从今天起，我们清风寨就跟着祁国太后，和楚国官府斗到底！”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护卫的咳嗽声。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冠洒下来，将那炷香的最后一点火星映照得格外清晰——一炷香的时间，已经到了。
王虎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裳，深吸一口气，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姜明珠的马车走去。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坚定，仿佛脚下踩的不是碎石山道，而是通往新生的道路。走到马车旁，他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语气坚定地说道：“太后，我们商量好了。我们愿意答应您的条件，听您的吩咐，和楚国官府对着干！”
马车里静了片刻，随后，一道清脆而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很好。”
话音刚落，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开，姜明珠探出头来。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衣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仅用一根玉簪固定，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其雍容华贵的气质。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将她白皙的肌肤映照得近乎透明，那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看着王虎，仿佛能看透他的内心。
“既然你们答应了，哀家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姜明珠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这笑容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徐尚辰！”
“属下在！”徐尚辰立刻从护卫队列中上前一步，躬身应道。他身着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