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萧若尘突破四阶的消息谁都不知道。
就连许六询问都被他搪塞过去。
又过去了两周，这一天赤龙号穿过一片灰蒙蒙的海雾，船头的瞭望手忽然敲响铜钟，接连敲了三下。
这是赤帆团内部约定的信号，前方发现了悬挂本团旗号的船只，状况却有些反常。
秦七娘当时正在翻看新送来的药材清单，听见钟声便来到甲板，接过许六递来的观海镜。
海雾尽头，九条战船正沿着一条狭窄水道艰难前行。
领头那条船的主桅断了半截，侧舷焦黑，船尾拖着几根勉强修补过的铁链。后面几艘更惨，其中一条船身严重倾斜，靠两侧的浮水阵勉强托住，还有两艘小船上挤满了伤员，连甲板都腾不出多少地方。
这些船的帆上都有赤帆团的纹章，旗面却被撕得破破烂烂。
最前面一条船的桅顶，额外挂着一面绣有赤色飞燕的窄旗。
秦七娘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薛红绡？她怎么弄成这副德行？”
许六也认出了那面旗：“红绡统领出海时不是带了七十多条船吗？这才多久，怎么就剩下这么几条？”
“先别问了，把左侧航道空出来，通知医舱准备接人。让巡防船到后面看一眼，别让人带着追兵摸到咱们船屁股上。”
秦七娘和薛红绡认识近百年，两人同在赤帆团麾下做事，平日里各管一支分队，遇到外敌向来站在一边。
尤其薛红绡那女人，胆子大手段野，吃了亏也要想办法咬回一口。
秦七娘还没见过她带着这么一支残队来找人求援。
半个时辰后，双方船队终于靠拢。
那条挂着飞燕旗的主船刚刚靠稳，一名身穿酒红色短甲的女人便沿着接舷板走了过来。
女人身材高挑，腰间系着一条黑色宽皮带，斜挂一柄细长弯刀。她的头发盘在脑后，只用一支银簪随意固定，几缕碎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侧。
眉眼生得艳丽，嘴唇颜色鲜亮。
可仔细一看，便能发现她左臂衣袖已经割开，肩膀下方缠着绷带，走动时右腿也明显有些不利索。
她走到秦七娘面前，往对方怀里扔了一样东西。
秦七娘伸手接住，发现竟然是一只巴掌大的青玉酒壶，壶身上还有两道旧裂纹。
“上次从你这里骗走的酒壶，还你。”
女人张口便笑，“里头的酒早喝光了，你若心疼，回头记我账上。别光站着瞪眼，老娘这一身伤，你总得先赏口热的吧？”
“七十多条船出门，九条船回来，居然还有脸惦记酒？薛红绡，你这次究竟惹了谁？”
薛红绡见到秦七娘身后的许六，眉梢一挑，“老六也在啊。两年没见，你这肚子又大了一圈，看来七娘最近赚得不少，连你都养肥了。”
许六干笑两声：“红绡姐，您还是先去治伤吧，回头怎么骂我都成。”
薛红绡哼了一声，转向秦七娘说道：“借你几间医舱，九条船的停泊位，再借点修船的人。欠下的费用从我这次带回来的东西里扣，该怎么算就怎么算，别跟我客气。”
秦七娘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先去医舱。钱的事回头谈。”
薛红绡被她碰到伤处，疼得脸色一变：“这回倒霉，碰上了一帮准备拿老娘当祭品的王八蛋。”
医师很快将薛红绡带进船舱。
她的九条战船则被安排在舰队内侧停泊，受损严重的几艘由修船师先行接管，其他船员按伤势分批登记。
秦七娘还让许六带人去清点损失，并另外派出三条快船，沿着残队来时的方向搜寻失散人员。
直到当天傍晚，两人才终于有机会坐下来，把这场败仗的经过说清楚。
薛红绡这次带着七十二条大小战船，原本打算护送一批从东部群岛购得的海兽材料返回赤帆团辖区。
途中收到一封合作船商的密信，说附近有一支刚从古遗迹出来的商队，船上带着大量珍贵矿石，愿意出高价请她护送一段航程。
这类生意在无尽冤魂海并不罕见。
海盗团平时劫掠商船，遇到出得起价钱的大客户，也会客串一回护卫。
薛红绡本来只是准备派十几条船过去看一眼，谁知对方拿出了她先前留下的一枚旧信物，又说出了只有合作船商才知道的交易暗语。
“我当时便觉得有点不对，没让主船过去，只派了前锋接近。结果那片看着平静的海域，水底埋着整整四层困舟锁阵。”
薛红绡露出几分戾气，“对方连我惯用的撤退水道都摸清楚了，显然盯了我不止一天。”
秦七娘问道：“谁动的手？”
“黑潮盟的人，领头的是严九通，还有一个以前没见过的白脸老东西。两个九阶人仙，带了三名八阶。若只有这几个人，老娘还不至于输成这样。最麻烦的是他们船上带着一座破舟大阵，能直接牵动水底的暗流，把咱们几条主力船一起拖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