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五。又是刘五。
那天从驿站散伙走的时候,刘五说走第一条路——自己走。但他往哪走了?没人跟踪。
如果刘五去找了关山——
矿场的位置、防御、产量,刘五全清楚。
“温良。如果你是关山——七八十个人,目标是矿场——你怎么打?”
温良想了五息。
“不打矿场。打运铁的路。矿场在山坳里,只有一条路出来。不用攻进去——堵住路口就行。等矿上的人运铁出来的时候,半道上截。”
截运铁的路。
叶笙骂了一声。
牛二下一批铁什么时候运?他翻了翻脑子里的时间表——三天后。
“温良。你现在——带五个人出城。走西路。在矿场出山的路口设伏。不是伏击关山的人——是拦住牛二的运铁队。告诉他们这几天不要出矿区。”
温良走了。
上午。
叶笙站在南门城楼上。三把弩架在垛口后面。弩弦上了箭——好钢弩臂,五十步穿两寸硬木。城墙上站着八十多人。周铁头的四十个新兵也上了墙——发的木棍,没有枪头。能虚张声势。
日头升到正午。
什么都没来。
官道上空空荡荡。连个行脚商人都没有。
叶笙的耳朵扫了一百步、三百步、五百步——安静。
他在城楼上等了一整天。
傍晚。叶根回来了。
“大人——我在岔口蹲了一天。关山的人——走的西路。”
西路。
去矿场的方向。
“全部走西路了?”
“不是全部。岔口那里分了两拨。大部分人——五六十个——走了西路。剩下二十来个——继续往南来了。”
分兵。
五六十人去矿场方向。二十个往清和县方向。
二十个人来清和县——更不像攻城了。侦察?还是——
“往南的那二十个——现在到哪了?”
“我跟了一段。到下午申时——他们在清和县北三十里外的一个村子停了。扎了营。没有继续走。”
三十里外扎营。不攻不走。
等什么?
叶笙把地图上的标注更新了。
两拨人。一拨去矿场方向——五六十人,骑兵为主。一拨在清和县北三十里——二十人。
不是独立行动。两拨人之间——一定有联络。
“前后夹击。”叶笙把手指点在地图上。“二十个人盯着清和县,让我不敢分兵。五六十个人——去矿场。”
温良说得对——关山爱绕。
叶笙把地图翻了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拿笔在上面写了两行字。
第一行:矿场——叶山十五人加矿工二十六人。温良五人在路口拦截。总计四十六人。
第二行:清和县——城内三百余人。城墙守军八十多。弩三把。
矿场的人够不够挡五六十人?
如果关山不硬打——堵路口、断运输——叶山那十五人加上矿工死守,能撑。矿场地形封闭,易守难攻。
但如果关山铁了心要灭矿场——
叶笙站起来。
“叶根。你能不能再跑一趟?”
叶根的左臂上还缠着布。
“能。”
“去矿场。告诉叶山——关山的人可能来了。五六十个。让他备战。我后天到。”
叶根走了。
叶笙回到书房。从桌下的暗格里摸出两个东西——一把弩和一壶箭。
弩是马奎打的。好钢弩臂。五十步穿两寸。
十二支箭。
够用了。
他把弩和箭用布包好,背在身上。从柜子里翻出那件劲装——深色,贴身,不碍动作。
然后他去了学堂。
叶婉仪在后院练棍。第七式——转身刺出收棍。手腕那一下比半个月前利落了。捏石子练出来的效果。
叶婉清在屋里督促叶婉柔写字。叶婉柔的字跟她的画比起来差了八条街——歪歪扭扭,跟她妹妹叶婉仪不相上下。
叶笙站在门口看了一阵。
“爹。”叶婉仪收了棍子。
“明天开始我不在家。三五天。”
叶婉清从屋里走出来。“爹又出门?”
“去矿上。”
叶婉清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问。
叶婉柔从叶婉清的胳膊后面探出头。“爹。矿上的石头能带两块好看的回来不?我想画。”
叶笙的嘴角扯了一下。
“回来再说。”
他蹲下来。叶婉仪走过来,把棍子靠在墙上。
“爹。这次打谁?”
叶笙看着自己七岁的三女儿。
“谁说打人了。去看矿。”
叶婉仪的眼睛从叶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