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天神们那露骨而疯狂的平分宣言,白须飘飘的瓦沙克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明显,像是一个早已看过剧本的先知,在看着一群小丑在舞台上做着徒劳的滑稽表演。
他没有一点紧张地看着那些逼近的高维黑影,继续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
“诸位的空间魔法固然很强,竟然能瞒过老夫的先知占卜,在神降开始的第一秒,就动用了三位无上天神的伟力,将第十八代魔王陛下放逐到了一个就连底层坐标都完全不存在的无序异世界之中。”
“哪怕闪耀大人在他身边,也最少需要半小时才能回到这个世界。”
“你们只需要十分钟就能将这个世界吞噬……”
“不,十分钟恐怕还够你们大闹一场了,若是动真格的,恐怕只要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将这颗星球,乃至这个文明都吃掉吧?”
“毕竟你们都曾经是世界之主,还是吞噬了无数个世界的,格外强大的世界之主。”
瓦沙克顿了顿,那双干瘪却精芒暴涨的眼眸里,突然闪过了一丝让所有神明心头猛跳的光芒:
“但是啊……如果我说,在老夫刚刚看到的未来片段里,我依然有办法迅速找到他呢?”
听到这句话,原本正狞笑着合围上来的天神们,那庞大的高维躯壳竟然在天空中齐刷刷地先是恐惧了一瞬。
那些曾经被余文支配的恐惧,被当成沙包一样活活捶爆的梦魇,在“找到他”这三个字出现的刹那,像是冰冷的毒蛇一样缠绕在了天神们的脖颈上。
但紧接着,这种短暂的恐慌便被绝对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天寒天神与枯萎天神对视了一眼,随即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魔族无知挣扎的不屑与放松。
“哈哈狂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瓦沙克,你以为空间魔法是什么路边的杂耍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空间魔法,也不过是你们这群虫子在远古时期,通过学习我们的皮毛而编织出来的残次品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唯独那个怪物——第十八代魔王余文的空间魔法,才能在底层的质量上和我们真正的无上天神持平。”
“除了他之外,在这个破烂的主世界里,哪里还能找出第二个拥有这种水平的空间魔法使用者?!”
“没错!”另一位天神接过了话茬,语气越发胜券在握:
“就算退一万步说,这个世界上真的还有第二个同等水平的空间魔法使用者。想要跨越无序的异世界去强行定位,也必须要满足两个绝对的前提条件——”
“首先,必须拥有那个异世界的精准空间坐标;其次,那个空间坐标还必须是与施法者自身关联性极强、达到灵魂绑定级别的血脉引力!”
“这两个苛刻到极致的条件,缺一不可!”
天神们的意念在天空中肆意交错,化作了一道道无情的铁证:
“少了一个条件,你们就绝对不可能在十分钟内找到那个怪物!”
“而现在的地球上,根本不存在这样的坐标,更不存在这样关联的人!”
“瓦沙克,你那引以为傲的占卜魔法在绝对的规则面前,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垂死挣扎罢了!”
面对天神们那无懈可击的规则断言,瓦沙克没有反驳。
他只是发出了一声轻笑,那长长的银须在狂风中抖动。
像是早就在这里等待着这番话落地一般,在数十位天神近乎嘲弄的注视下,这位老贤者缓缓抬起了自己枯槁的右手手掌。
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手掌上没有流转任何狂暴的魔力,有的,只是一抹顺应命运河流而亮起的古老占卜咒文。
在所有人、包括天神们都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的这一秒,瓦沙克迈出一步,那只温热的手掌,在天崩地裂的废墟瓦砾之中,跨越了生死的鸿沟,极其精准按在了不远处那个正呆滞流泪的麻衣老人身上。
按在了木老的头顶。
“天王大人哟……”
瓦沙克的黑色长袍在神降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低沉,甚至带上了一种藉由先知之口宣读命运的威严与悲壮。
他看着这个流着口水,失去了大脑的痴傻老人,在脑海中轻轻唤醒了那个曾经横推一世的古老名讳:
“现在……已经是老夫占卜之中,这个世界最危险、也最后的一刻了呢……”
木老那双浑浊的眼睛微微动了动,似乎有些听不懂眼前这个平时总是笑呵呵陪着自己晒太阳的白胡子老头在说什么。
但他体内原本为了救助老张而快要枯竭的治愈魔力,却在雕刻着占卜咒文的手掌按上来的瞬间,仿佛受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血脉引力的疯狂共鸣,在血管中发出了宛如海啸般的轰鸣!
瓦沙克的嘴角勾勒出了最终的胜势,他死死按住木老的身体,用意志强行击碎了那层笼罩在魔人皇帝灵魂表面千万年的封印,大声喝道: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