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着骑兵的冲击死战不退。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明军的登陆部队如潮水般涌上东岸,阵线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
多铎在城楼上看得分明,眉头越皱越紧。明军的火器太厉害了——那种新式燧发枪,射速比旧式火铳快了一倍,装填也快,在方阵掩护下轮流射击,清军骑兵冲锋时不断有人马中弹倒地。“传令,把预备队也压上去!”多铎咬牙下令,“不能让他们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东面山上忽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吴三桂到了。
两千关宁骑兵从山路上俯冲而下,如同神兵天降,直扑沙岭堡背后的清军大营。营中留守的清军多是老弱,根本没想到敌人会从背后出现,一时间营中大乱。吴三桂一马当先,挥舞长刀砍倒营门守兵,两千铁骑如洪水般涌入营中,见帐篷就烧,见兵器就砸,见人就砍。石阿豹的苗弩手专门射杀骑马的目标——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清军军官纷纷被弩箭射落马下。
“关宁军!是吴三桂的关宁军!”清军惊恐呼喊。这个名字在清军中有一种特殊的震慑力——他们曾经是盟友,如今是最凶狠的敌人。
多铎在城楼上霍然回头,望着身后营中冲天而起的火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中计了!”他嘶声道,“传令——调三千人回防大营!其余人死守河岸,不得后退!”但命令已经来不及传达。大营被袭的消息如野火般蔓延到河岸阵地,正在与渡河明军激战的清军听到身后传来喊杀声和火光,顿时军心大乱。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被包围了”,恐慌便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杨震抓住时机,下令全线总攻。明军鼓声震天,数万步卒从浮桥和战船上蜂拥渡河,向清军滩头阵地发起压倒性的冲锋。滩头上的清军腹背受敌,再也支撑不住,开始溃退。溃退很快变成了溃败,溃败又变成了溃逃。士兵们扔掉兵器,脱掉盔甲,拼命往北跑。多铎在城楼上连斩数名溃兵,试图稳住阵脚,但兵败如山倒,任他如何咆哮也无力回天。
午时,明军攻克沙岭堡。多铎率数百亲兵拼死突围,向北逃窜。吴三桂率骑兵追击三十里,斩杀无数。至黄昏时分,辽河防线全线崩溃,清军阵亡五千余人,被俘八千,其余溃散。
入夜,沙岭堡的议事厅内,杨震与吴三桂并立在地图前。厅外不时传来收拢降兵的号令声和伤兵的呻吟声。杨震手按剑柄,望着地图上辽河以东的广袤土地,沉声道:“辽河天险已破,盛京门户洞开。平西王此战居功至伟,本督已在塘报中为平西王请头功。”
吴三桂抱拳,神色平静:“末将只是尽了本分。辽河虽破,盛京尚有两百余里。这一路过去,清军必层层阻击。多尔衮不是多铎——他不会轻易决战的。末将估计,他会把兵力收缩到盛京城下,与我军打一场决定生死的大仗。”
“那便打。”杨震眼中精光一闪,“传令全军,休整两日。五月十四,兵发盛京。”
五月十二,盛京。多尔衮在盛京皇宫的崇政殿内召见了所有在京的贝勒、贝子、固山额真。殿中气氛凝重如铅。多铎站在最前面,浑身血污未洗,低着头不敢看兄长的眼睛。他在沙岭堡全军覆没,只带回来几百残兵,这是他一生中最大的耻辱。
但多尔衮没有责怪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说:“败了就败了。能活着回来就好。大清不能再死王爷了。”多铎猛然抬头,眼中满是血丝:“哥——再给我一支兵!我去把沙岭堡夺回来!夺不回来,我提头来见!”
“拿什么夺?”多尔衮的声音陡然拔高,“八旗精锐在通州丢了一半,在辽河又丢了六千!盛京城中能战之兵只有两万出头,还要守城,还要护着皇上,还要防着东边的朝鲜生变——你告诉我,拿什么夺?”多铎被问得哑口无言,咬着牙低下头去。
殿中死寂良久,范文程出列跪奏:“摄政王,臣有一策。杨震此来,志在速战。他拖不起——辽东的冬天来得早,九月便下雪。若我军不与他在野外决战,而是据守盛京坚城,拖到十月,他自己就得退兵。届时天寒地冻,明军多南方士卒,不习辽东苦寒,冻也冻死一半。待其退兵之时,我军出城追击,必可大胜。”
多尔衮沉吟道:“盛京城中的粮草,能撑多久?”“臣已查过。府库存粮足支八旗军民半年之用。若城中百姓也计入口粮,约可撑到十月。”
“那便守。”多尔衮做出决断,“传旨:城外所有旗民、牛羊、粮草,全部迁入城中。城外水井全部填死,房屋全部烧毁——不给明军留下一粒粮食、一间避风之所。盛京方圆五十里内,变为焦土。朕要杨震站在城墙下,望着盛京,却打不进来,也熬不下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四百八十七章辽河之役(第2/2页)
这道焦土令一下,盛京城外方圆五十里内顿时腾起滚滚浓烟。村庄被焚烧,庄稼被铲毁,水井被填死,来不及收割的麦子被付之一炬。成千上万的百姓哭喊着被驱赶进城,或者向北逃入山林。辽河大地上,处处是火光和哭声。
五月十五,杨震大军推进至盛京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