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沉闷、刺耳的打铁声在球馆内回荡。
篮球重重地砸在篮筐前沿,高高弹飞。
“没进?!”
湘北替补席发出一片扼腕叹息。
“篮板球!”
内线的森重宽发出一声狂吼,像一座大山般拔地而起。
将赤木和流川枫挤在身后,一把将这颗防守篮板死死抓在手里。
“反击!”
名朋控卫接到传球,像利箭一般刺向湘北半场。
三井寿落地后,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想回防。
但双脚却像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地板上,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只能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模糊了视线。
他看着名朋的球员如潮水般涌向自己的半场,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果然……还是不行吗……”
“我的体力……”
在这个瞬间,周围喧闹的加油声、球鞋摩擦的尖锐声,仿佛都被抽离了。
三井的大脑陷入了一片可怕的死寂。
画面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
那是一段他这辈子都不愿再想起,却又如跗骨之蛆般死死缠绕着他的噩梦。
昏暗潮湿的小巷。雨水混杂着泥水,溅落在破旧的皮鞋上。
廉价劣质的香烟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一头长发遮住了眼睛,看不到半点光亮。
“喂,三井,发什么呆?”
“去把那个高中的小子揍一顿!”
不良少年的哄笑声刺痛着耳膜。
他挥出拳头,打碎了别人的牙齿,也打碎了自己曾视为生命的骄傲。
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他躲在被窝里看着那双因为打架而破皮流血的手。
这双手,原本是用来投三分球的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放弃……”
如果在医院复健的时候,我再坚持一下。
如果在那些游荡街头的日子里,我能去摸一摸篮球。
如果在这种决定命运的全国总决赛舞台上,我的体力能像樱木、流川枫那样充沛。
“哪怕……哪怕只多一点点体力也好啊!”
极致的懊悔,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死死勒住了三井的心脏。
让他无法呼吸,让他陷入深深的迷茫与绝望。
“砰!”
一记沉闷的灌篮声将三井拉回现实。
名朋大前锋借着快攻的机会,在湘北立足未稳之际,双手暴扣得分。
湘北12:11名朋!
名朋紧咬不放!
“退防!快退防!”
名朋老教练在场边疯狂挥舞着手臂,脸上的阴险笑容几乎掩盖不住。
“听着!改变防守策略!”
“全部收缩内线!把禁区给我堵死!”
“那个大猩猩、红头发,还有那只狐狸,三个人夹击伺候!”
老教练停顿了一下,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三分线外喘息的三井寿。
“至于那个14号……彻底放空他!”
“不用特意去防守他!给他足够的空间!”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放空三井寿?”
海南替补席上,清田信长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名朋的教练。
“那可是湘北最准的三分神射手!这不是找死吗?!”
牧绅一却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这不是找死。”
“这是极其歹毒的心理战和阳谋。”
“名朋在赌。”
“他们赌三井现在的体能已经无法支撑哪怕一次标准的投篮动作。”
“更可怕的是,当你被完全放空,站在三分线外拿着球的时候。”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你身上,那种必须投进的心理压力,足以彻底摧毁一个射手的自信。”
“这就是名朋的算计——杀人诛心!”
球场上,名朋工业的铁桶阵已经摆开。
五个人像五尊门神一样,将禁区塞得水泄不通。
赤木被森重宽和另一个大个子一前一后死死夹住,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樱木更是遭遇了最野蛮的肌肉肉搏。
流川枫的突破路线被完全封死。
宫城良田在弧顶运球,急得满头大汗。
找不到任何撕裂防线的机会。
“可恶!连一条缝隙都没有!”
就在这时,宫城的余光瞥见了右侧四十五度角。
三井寿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以他为圆心,半径两米之内,连一个名朋的防守球员都没有!
影山甚至退到了三分线内一步的地方,双手叉腰,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