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之势,这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何高轩叹了口气,打断了她的话:“至少,我们争取到了让承安回京申辩的机会,避免了被立即锁拿问罪的厄运。”
“现在,我们最需要做的,不是自乱阵脚,而是稳住心神,积极应对。”
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将洛阳这边发生的一切,陛下态度的转变,以及李崇义的步步紧逼,原原本本地告知承安!”
“让他心中有数,提前有所准备,思考好回京之后该如何应对刑部的询问,如何向陛下解释清楚拒和索城的前因后果!”
“绝不能让他蒙在鼓里,毫无准备地回到洛阳,那才是真正的危险!”
韩若薇闻言,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紧迫性。
她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了坚毅之色,自告奋勇道:
“外公!让我来写这封信!有些话,由我来说,或许更能让他明白此间的利害与我们的担忧!”
“我定会将这边的情况详详细细地告诉他,让他务必小心谨慎,想好万全之策!”
看着外孙女那瞬间变得坚强和担当起来的模样,何高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家人之间的支持与信任尤为重要。
他点了点头,温言道:“好,就由你来写。”
“记住,陈明利害,但也不必过于惊慌,以免扰乱了他的心神。”
“告诉他,洛阳这边,有外公在,绝不会坐视不理。”
“让他稳住北疆,妥善交接军务,然后沉着应对,平安归来。”
“是!外公,我明白!”
韩若薇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耽搁,立刻转身,快步走向书房,准备笔墨纸砚。
何高轩独自坐在厅中,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眉头依旧紧锁。
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他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
吴承安的回京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而他这把老骨头,也必须为了晚辈,在这洛阳的惊涛骇浪中,再搏上一把了。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白日里喧嚣鼎沸的皇宫,此刻也陷入了沉睡般的宁静。
然而,位于皇宫深处的御书房,却依旧亮着灯。
烛火摇曳,将皇帝赵真略显孤寂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赵真并未安歇。
他独自一人站在那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前,案上摊开着几份奏章,但他显然无心批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方冰凉的镇纸,眉头紧锁。
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口中低声喃喃自语,仿佛在与自己心中的疑虑争辩。
“吴承安……吴承安……”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与困惑。
“你向来行事沉稳,思虑周全,绝非鲁莽冲动之辈。”
“为何此次在议和之事上,竟会行此等授人以柄的昏招?”
他仿佛在回忆那个在金銮殿上接受封赏时,虽略显青涩却目光坚定的少年将军形象。
“居庸关一役,你以弱冠之龄,运筹帷幄,攻坚克难,展现出远超年龄的谋略与魄力。”
“朕本以为你是我大乾未来的栋梁,是足以托付北疆重任的帅才……”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难道,真的是朕看错了吗?”
“难道一场空前的大胜,真的让你冲昏了头脑。”
“让你觉得立下了这泼天的功劳,便可以无视朝廷法度,可以一意孤行,甚至可以替朕,替这天下做主了吗?”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中已然带上了一丝属于帝王的凛冽。
但紧接着,那凛冽之中,又掺杂进了一抹深深的疑惑。
他总觉得,以吴承安平日表现出的心性,不该如此才对。
就在他心绪纷乱之际,御书房角落的阴影处,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气流动。
下一瞬,一道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了御案前不远的光影交界处。
此人气息内敛,仿佛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正是皇帝亲自掌控的皇城司指挥使——影。
“陛下。”影的声音低沉而毫无波澜,如同冰冷的机器。
赵真对于影的出现并未感到意外,他甚至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只是淡淡开口:
“说。”
“禀陛下,太师李崇义散朝回府之后,并未有其他异常举动,府门紧闭,未见外人出入。”
影简洁地汇报:“倒是何高轩何大人回府之后,其外孙女韩若薇小姐,亲自执笔,书写了一封密信。”
“信已由何府心腹家将携带,于半个时辰前出城,走的是官道驿站,换马不换人,正以最快速度送往幽州方向。”
赵真闻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