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一骑斥候自后阵亡命般驰来,马蹄溅起泥泞与血水。
那斥候盔甲歪斜,满面烟灰,肩头还带着一道焦黑的灼痕。
他滚鞍落马,几乎是扑倒在武镇南马前,气息紊乱,声音嘶哑地急报:
“启禀王爷!祸事了!敌将马肃,亲率至少五千精锐步兵,趁我军主力尽出、营垒空虚之际,自西北山坳隐秘小道突然杀出,直扑我大营!”
“他们根本不与我留守弟兄缠斗,只是四处投掷火油罐、火箭,见物即焚!”
“粮仓、武库、马厩,顷刻皆燃!”
“营内那些充数的民夫和郡兵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早已惊溃,像没头苍蝇般乱跑乱撞,反而冲乱了自家阵脚,将火势带得四处都是!”
“如今整个大营已是一片火海,乱成一锅沸粥,根本无人能组织救火御敌啊王爷!”
斥候每说一句,武镇南的脸色便阴沉一分,最后已是铁青。
他死死盯着远方那吞噬一切的烈焰,耳中嗡嗡作响。
仿佛能听到粮草化为灰烬的噼啪声,闻到武备熔毁的焦臭,看到自己退路上那唯一的坚固堡垒正在迅速崩塌。
一股被愚弄、被算计的暴怒与彻骨寒意交织着涌上心头。
“不好!”
武镇南猛地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震得甲片哗啦作响:
“中计了!中了那岳鹏举的调虎离山、舍身饲虎之计!”
他倏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包围圈中那面仍在猎猎飞舞,虽残破却始终不倒的“岳”字大旗,牙关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