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红梅脑海里浮现出以前他来买草莓的情景。
那时候他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里充满了光。
此刻他颓废的样子像被人丢弃的流浪狗,全身湿漉漉,看上去十分的狼狈。
张红梅沉声道,“我店里缺个干活的,我每个月给你……”
她看了眼他的腿,“每个月给你开10块钱。”
听到钱,顾宴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抬起头,瞳孔微缩:是她,那个卖草莓的大娘。
能把草莓买上天价的人,难怪这么会算计。
正常人一个月工资至少30块,她竟然给开10块钱。
见他眼珠子动了,张红梅继续说:“十块钱包吃住!”
顾宴低下了头,“可是我的腿走不了。”
他像是没吃饱饭似的,话说得有气无力。
张红梅盯着他湿漉漉的头顶,语气轻柔了些,“会洗菜吧?”
“会!但是洗不干净。”
“噗嗤”一声,李福宝笑出了声,“你倒是挺诚实?”
顾宴双眼闪着一丝羞恼,瞪了眼李福宝。
瞧见他脸上有了别的表情,张红梅不由得松了口气,“你要同意,就跟我回餐馆。”
“咕噜噜……”
顾宴低下头,不说话。
李福宝却开口了,“娘,咱快走吧,我想吃萝卜排骨汤,还想吃刚出锅的葱花饼。”
顾宴脑海里自动浮现出热气腾腾的排骨汤和金黄焦脆的葱花饼。
他昨天为了和父母赌气一天都没吃东西。
昨天饿的不行了,他出来找吃的的时候,却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原来自己的腿很难再好了!
而且自己竟然是抱养的。
他一下子觉得活着没有什么意思了。
自己以后是个残废,顾家怎么会允许以后得继承人是残废呢?
他趁着夜色,从顾家出来,在外面待了大半宿,最终他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却不想遇见了这个不按理出牌的妇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张红梅,“为何要救我,还怜悯我?”
“我这人心善,就算是小猫小狗落水我都会救的。”张红梅摊摊手,“我没有同情你,你给我干活,我给你开工资,不就是正常的劳工关系么!”
不知为何,李福宝特别不喜欢看他颓废的样子,故意板起脸,“你遇见我娘真是烧高香了!要不然水流这么急,谁会去救你!
你要愿意跟我们走,就走,别磨磨唧唧的!”
从没有人这样跟自己说过话,顾宴眸光直直的盯着李福宝,“去就去,谁怕谁!”
李福宝勾起唇角,朝着张红梅挑挑眉。
顾宴抬起头看向张红梅,
“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拐杖。”
“应该就在那边。”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草丛。
李福宝朝着他指的方向去找拐杖,“真是欠你的!”
说完就跑着去给他找拐杖。
拐杖就在那边扔着,李福宝走过去就看到了。
她拿过来冷声道,“拄上,快点走,热死了。”
握紧手里的拐杖,他看着转身往前走的背影,小声嘟囔,刀子嘴豆腐心就是说她的吧。
张红梅注意到他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把衬衣脱了,我给你拧一下。”
“不用了。”顾宴躲开她,拄着拐杖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超前走。
张红梅叹了口气。
她一脚跨上自行车,扭头跟顾宴说,“上来,我带你。”
顾宴这次倒是很痛快,撑着拐杖上了后座。
张红梅唇角露出了笑意,“扶好,路不平。”
李福宝担心张红梅累着,“娘,你要是累了,让我带着他。”
“不累,走吧,不然太阳越来越晒了。”张红梅脸上都是慈爱。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顾宴再次沉默。
边上的李福宝蹙眉,“怎么,你不会是犯罪嫌疑人吧?”
顾宴沉声道,“不是,顾宴。”
“小宴,你这腿用不用去医院看看?”张红梅想到刚才在河里,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的腿。
顾宴讨厌医院,他已经在医院躺了两个多月了。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不用。”
大概一小时后,就到了餐馆。
顾宴盯着长安街上的气派餐馆发愣。
这个地界,还是两层的餐馆,这可是要很多钱的!
“愣啥,进去啊!”
李福宝把自行车的编织袋拿下来,催促站着不动的顾宴。
屋里的关丽娟看到李福宝拎着个大袋子,赶紧出来。
看到长相白净又俊俏的顾宴,满眼都是好奇,“咦,这人是谁呀?”
这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