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练紫琼刚踏入石门,一道金色的身影就朝她扑了过来。
金钱鼠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在空中胡乱比划着,绿豆大的小眼睛里满是焦急,像是在说:你怎么才来?
练紫琼没有理它。
她的目光越过那只上蹿下跳的金色老鼠,迅速扫过整个密室。
密室不大,呈不规则的四方形,约莫十来个平方。
墙壁是粗粝的岩石,没有任何人工打磨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岩洞被直接拿来用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不是霉味,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古老的东西,像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墓穴被打开了。
光线昏暗,但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
练紫琼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快适应了这里的光线。
暗影刺客序列赋予了她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即便是微光环境下,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密室里没有灯,没有火把,没有任何照明工具,那光是从哪来的?
她的目光循着光源看去,然后定住了。
密室的角落里,一块约莫拳头大小的金属正静静地躺在一方石台上。
那金属呈现出一种奇特的乳白色,不是银,不是铂,也不是任何她认识的金属。
它自身并不发光,但表面却氤氲着一层蒙蒙的辉光,那辉光柔和而温暖,像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在大地上。
是的,像阳光。
练紫琼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她见过无数种宝物,见过会发光的矿石,见过蕴含能量的诡晶,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一块金属,散发出的光芒竟然和阳光如出一辙。
这就是洛凡要的东西。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看了一眼密室的其他角落。
多年的独行生涯教会她一个道理:越是看起来唾手可得的东西,越要多留几个心眼。
密室里确实没有几件东西。
石台、金属、墙壁上几道天然形成的裂缝,角落里一堆不知道什么年代留下的碎石,还有……
练紫琼的目光停住了。
在密室的最深处,距离那块乳白色金属约莫三四米的地方,一颗心脏正悬浮在半空中。
那是什么东西?
练紫琼的瞳孔骤然收缩,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那不是一颗正常的心脏。
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如墨,却不是血肉的质感,而是某种粘稠的、流动的液态物质。
它像一团被无形力量束缚住的黑色液体,在虚空中缓缓蠕动、变形,却又始终维持着心脏的大致轮廓。
更诡异的是,它在跳动。
噗通。
一声极其微弱、极其沉闷的跳动声,从这颗液态心脏的深处传出。
那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练紫琼屏住呼吸,在心中默默数着。
一秒,两秒,三秒……
整整过了十几秒,第二声心跳才再次响起。
噗通。
那颗心脏的跳动极其缓慢,缓慢得像是随时都会停下来。
每一次跳动,那团黑色的液态物质都会微微膨胀一下,表面泛起一圈若有若无的涟漪,然后又归于平静。
它的每一次跳动都有气无力的,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在喘息着生命中最后几口气。
可它确确实实是活的。
练紫琼盯着那颗悬浮在黑暗中的黑色心脏。
她见过无数诡异,杀过无数诡异,但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不是诡异,不是凶兽,不是任何她能归类的东西。
它就那么悬浮在那里,缓慢而固执地跳动着,散发着一种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不适的气息。
那气息很淡,淡到几乎察觉不到。
但暗影刺客的本能告诉她。
这东西很危险,非常危险。
不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张牙舞爪的危险,而是一种深沉的、蛰伏的、像毒蛇盘踞在洞穴深处静静等待猎物靠近的危险。
练紫琼的目光在那颗心脏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她想起洛凡的叮嘱。
是让自己来偷那块乳白色的金属的。
至于这颗心脏是什么,为什么会在这里,和洛凡要找的东西有什么关系。
这些都不是她该操心的。
吱吱吱!
金钱鼠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只金色的老鼠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石台旁边,正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指着那块乳白色的金属,冲着练紫琼急促地叫着。
它的尾巴高高翘起,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紧张。
练紫琼收回目光,不再看那颗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