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六公主?先皇后所出之女,早于十几年前便已夭折,宗卷之上记录得明明白白!你在此妖言惑众,是何居心?!”
“妖言惑众?”萧文远抬起头,老泪纵横,“周尚书,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公主殿下的容貌,与先皇后何其相似!她颈上所佩戴的龙形玉佩,乃是当年先帝赐予先皇后的定情之物,与先皇后贴身凤佩本为一对!此乃铁证!你敢说这是假的吗?”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锦盒,高高举起,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凤形玉佩。
两枚玉佩的样式、材质、气息,如出一辙。
周通语塞。
他可以质疑流言,但无法质疑萧文远这个先皇后亲弟弟的“认亲”,更无法辩驳这几乎是公开秘密的信物。
“即便……即便她真是六公主,那又如何?”周通强自镇定,转换了思路,“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大乾内忧外患,正需一位雄才大略的君主力挽狂澜!二皇子殿下西征大捷,手握十万精兵,功勋卓著,乃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岂能让一个二十年不知所踪的女子,来搅乱朝局?”
“说得好!”吏部、户部等几位亲近二皇子的官员纷纷出列附和。
“国赖长君,二皇子年富力强,当为新君!”
“请霍圣以国事为重,早立二皇子,以安天下!”
一时间,殿内拥立轩辕宇辰的声音,占据了上风。
萧文远一方的官员虽然据理力争,但在“军功”和“实力”面前,他们的“法理”显得有些苍白。
凤倾仙始终安静地站着,看着眼前这群人为了皇位争得面红耳赤,她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记着霍震岳的话,她今天,只是一个符号,一个代表着“大义”的符号。
眼看局势就要倒向二皇子一方,丹陛之上的霍震岳,终于开口了。
“都说完了?”
他淡淡地问了一句,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霍震岳的目光从周通等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凤倾仙的身上。
“先帝在日,曾多次与老夫感叹,对先皇后与早夭之女,心怀巨恸。如今六公主凤还,乃是上天庇佑我大乾,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其皇室血脉,毋庸置疑。”
他一句话,就给凤倾仙的身份,定了性。
周通脸色一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霍震岳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剑意,刺得他心头发寒。
“但,”霍震岳话锋一转,“周尚书所言,亦有道理。国逢大难,君位传承,不可不慎。”
听到这话,周通等人才松了口气。
“老夫今日想说的,是先帝血书的那一份遗诏。”霍震岳缓缓说道。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遗诏?!”
“难道那遗诏是真的?”
霍震岳无视众人的惊讶,继续道:“遗诏真伪,尚在查验。但其中所言三事,老夫认为,或可作为我大乾择君之标准。”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大殿。
“其一,收复北境被妖族所占之失地,筑京观于凌云关外,以祭奠我大乾战死之英魂!”
“其二,踏平大玄王朝,将其国都夷为平地,为我南境惨死之军民,报血海深仇!”
“其三,废黜修为,以仁政治国十年,使天下百姓安居乐业,再无武者以武犯禁之忧!”
这三件事再次被一一说了出来,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这哪里是继位条件?这根本就是三道不可能完成的天堑!
收复北境?如今妖圣虽死,但北方妖族依旧势大,且不说那不知潜藏在何处的“新妖圣”,光是清剿残余势力,就需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
踏平大玄?大玄国力虽不如大乾,但亦是传承千年的王朝,更有诡异的“魔化军团”,岂是说踏平就踏平的?
至于第三条,废黜修为治国十年……这更是天方夜谭!大乾以武立国,武道昌盛,废黜修为,等于自断筋骨,届时别说外敌,内部的武道世家、宗门就能把天给掀了!
“这……这怎么可能做到?”一位老臣喃喃自语。
周通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瞬间明白了霍震岳的险恶用心。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光明正大,却又无法破解的阳谋!
霍震岳环视众人,最后将目光投向周通。
“老夫提议,以此‘遗诏’为凭,为我大乾,行一场‘国本大考’。”
“二皇子轩辕宇辰,战功赫赫,手握雄兵,可为考生。”
“六公主轩辕凤,身负先帝血脉,名正言顺,亦可为考生。”
“这三件事,谁能完成,谁,便是大乾的新君!在他二人分出胜负之前,由老夫与内阁,暂理朝政。”
“周尚书,”霍震岳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觉得,老夫这个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