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玥月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凤倾仙刚刚端起的茶杯,脱手而出,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一如,数万里之外,那道破碎的国运屏障。
……
南境,镇南关。
当赢无涯那只手掌即将挥落之际,天地间,骤然响起了两声截然不同的怒吼。
一声,自南方的大玄皇宫深处传来,悲怆,决绝,充满了皇者玉石俱焚的滔天怒意。
“魔孽!休得猖狂!”
话音未落,一道璀璨到极致的紫色龙形气劲,撕裂了空间,跨越了万里山河,如一道逆流而上的紫色天河,咆哮着撞向赢无涯的后心。
这道攻击,无比的诡异。
细看之下,那并非纯粹的力量,而是由无数破碎的龙影、哀嚎的英魂、以及一个皇朝正在燃烧的国运,共同凝聚而成。
每一寸气劲,都散发着浓烈的悲意与死志。
这是大玄皇帝玄天策,以“燃血焚神诀”点燃了自身的一切,打出的一记,属于帝王的……葬歌。
他没有选择在赢无涯力量消耗最大的瞬间出手,因为他知道,屏障破碎的那一刻,赢无涯的心神必然最为戒备。
他选择在赢无涯即将对镇南关下手的这一刻,以自身为引,悍然出手!
这是阳谋!
他要用自己这条命,为霍震岳,为大乾,创造一个绝对无法被忽视的破绽!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声怒喝,自北方的天际响起,清越,锋锐,如九天惊雷,又如神剑出鞘。
“以圣之名,诛邪!”
一道纯粹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剑光。
直接在赢无涯的头顶成型,仿佛这片天地,就是剑鞘,而它,就是那柄蓄势已久的神剑。
剑光不大,不过三尺,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锋锐”之意。
就这么朝着赢无涯的眉心,刺了下去。
大乾武圣,霍震岳!
他同样出手了!
他腰间的玉佩早已在玄天策燃烧自己的瞬间,化为齑粉。
他感知到了那股决绝的死意,也瞬间明白了玄天策的图谋。
这位活了数百年的剑圣,没有丝毫犹豫。
他并未动用同归于尽的秘法,身为大乾最后的守护神,他不能死。
但他却同样催动了一门压箱底的禁术。
以圣者之心,御天地之剑。
这一剑,燃烧了他近百年的修为,是他踏入恢复境界以来,最为巅峰,也最为纯粹的一剑!
一南一北,一皇一圣。
两个代表着这片大陆最顶尖力量的男人,在这一刻,达成了生平唯一,也是最后一次的默契。
他们的攻击,跨越了空间,封锁了时间,一前一后,一上一下,将赢无涯所有的退路,彻底封死。
关墙之上,上官彻与所有大乾将士,已经看呆了。
他们甚至无法理解,那两道突然出现的攻击,究竟是什么。
他们只能感觉到,在那两道攻击面前,自己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都失去了声音和色彩。
所有人的眼中,只剩下那一道悲怆的紫色龙影,和那一抹极致锋锐的剑光。
以及,被夹在中间,那个仿佛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灰色身影。
赢无涯,真的被吓傻了吗?
不。
他只是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头顶那柄直刺眉心的三尺剑光,又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感受着那条撞向后心的紫色孽龙。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愤怒。
只有,一丝近乎于……欣赏的玩味。
“有趣。”
他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一个,燃烧国运与神魂,将自己化作一柄悲愤之剑。另一个,凝练剑心与天地,试图斩断因果之根。”
“可惜……”
他摇了摇头,那双漠然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一丝怜悯,如同神明俯视着向自己发起挑战的凡人
“凡人终究是凡人,不成仙终是蝼蚁。”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而是做出了两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面对身后那条咆哮而来的紫色孽龙,他只是反手,轻轻一抓。
空间,在他的掌心,仿佛变成了一块柔软的幕布。
那条紫色孽龙,撞入他的掌心,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一条泥鳅,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攥住了七寸。
任凭龙影如何挣扎,如何咆哮,都无法挣脱那看似随意的五指。
“国运吗?吾,早就吃腻了。”
赢无涯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条由大玄国运与玄天策毕生精华凝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