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轩辕宇天终于停下了指尖的动作。
他甚至没有看王贺一眼,目光依旧落在棋局上。
“王贺,你跟了本太子多少年了?”
“回……回殿下,一十……一十二年了。”
“十二年。”轩辕宇天轻声重复,像是自语,“十二年,你从一个禁军小卒,坐到今天统领的位置。你靠的是什么?”
王贺一怔,不明白太子为何在此刻问这个。他颤声道:“是……是殿下的栽培……”
“不。”轩辕宇天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你靠的是你姓王,靠的是你那个做将军的堂兄王猛,靠的是二弟需要安插一颗钉子在禁军,而本太子……也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的棋子。”
王贺的身体猛地一僵,汗出如浆。他从未想过,自己引以为傲的“左右逢源”,在太子眼中竟是如此的通透,如此的不值一提。
“本太子让你去办这件事的时候,就告诉过你,火会烧起来,但不能烧到自己身上。”轩辕宇天终于抬起眼,那双幽深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你做的很好,火点起来了。但你忘了,有一种人,他自己就是风。风一来,火势便由不得你了。”
“殿下,属下,属下知错了!属下罪该万死!”王贺拼命地磕头,额头与青石地板碰撞,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现在说这些,晚了。”轩辕宇天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惋惜。“霍震岳的查案方式,你以为会是找人证物证吗?错了。他只会用他的剑。”
话音刚落,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九天之上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座皇宫!
仿佛有一柄无形的锋锐利剑,刺入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空间。
宫墙上的雕花,太监宫女们呼吸的空气,甚至是每个人心底最深处的念头,都在这股剑意之下,被剖析得清清楚楚。
金銮殿上,刚刚还慷慨陈词的周通,此刻面色惨白,如坠冰窟。
萧文远紧锁眉头,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像被一柄小刀反复刮擦,刺痛无比。
凤倾仙端坐于上,亦是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但与其他人的恐惧不同,她能从这剑意中,感受到一种纯粹的“审视”。
这便是剑圣的查案。
他不问,不审,不找。
他只是将整座皇宫,都变成了他的“剑域”。
在这片领域里,任何谎言,任何伪装,都将无所遁形。
所有与“鹰愁涧”劫案相关的人,他们内心的恐惧、慌乱、得意、侥幸,都会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被剑意精准地捕捉到。
静心殿。
王贺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有亿万柄细如牛毛的剑气,钻进了他的四肢百骸,钻进了他的识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他与匪首联络、他望着车队远去时那诡异的笑容、他心中那些龌龊不堪的念头……
“不……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抱着头,在地上疯狂地翻滚,精神已然崩溃。
然而,轩辕宇天依旧稳坐如山。
那恐怖的剑意在他身边流淌,却像是遇到了最坚固的礁石,无法侵入分毫。
他的心境,古井无波。
他甚至还有闲暇,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王贺的丑态。
“知道吗,王贺。”他轻声说道,声音清晰地传入王贺耳中,“恐惧,是最好的伪装。当你真的害怕到极致时,没有人会怀疑你在演戏。”
王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向轩辕宇天。
“殿……殿下,您……”
“你以为本太子是在救你?不,我是在用你。”轩辕宇天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去吧,去向霍震岳展示你的恐惧,展示你的崩溃。告诉他,你是如何被本太子威逼利诱,如何身不由己。把你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本太子身上。记住,一定要足够真实,足够,绝望。”
王贺彻底呆住了。
他终于明白,太子不是要救他,而是要他去做一个“完美的罪人”。
一个能将所有视线,都吸引到太子自己身上的靶子。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
“因为,当所有人都以为抓住了凶手的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往下查了。”
轩辕宇天看着棋盘,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而本宫,需要时间。去吧,这是你身为棋子,最后的价值。”
说完,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气,没入王贺的眉心。
王贺的眼神瞬间变得浑浊而疯狂,他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疯了一般地冲出静心殿,直奔金銮殿的方向。
……
半个时辰后。
笼罩皇宫的剑意,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霍震岳的身影,出现在金銮殿上。
他看也没看跪在殿中,已经彻底变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