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送去大西北那些最苦、最荒凉的劳改农场,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种一辈子的地!甚至可能因为情节特别恶劣,不够吃枪子,也得把牢底坐穿!”
“到时候,你那三个孩子,棒梗、小当、槐花怎么办?”
提到孩子,这不仅是这根最敏感的神经被触动了。
赵队长的攻心战术到了最后一步:
“他们爹进去了,奶奶进去了。”
“你要是再把自己作进去……”
“你家那三个种,就是杀人犯、流氓犯的孩子!他们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政审一辈子过不去!”
“他们就等着去路边当这要饭的小叫花子,被人打,被狗咬吧!”
“轰——”
这句话,对于一个把孩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母亲来说,那就是真正的万剑穿心。
秦淮茹心理的那道防线,在“指纹”的科学威慑和“孩子”的现实打击下,如同被洪水冲垮的堤坝,彻底崩塌了。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秦淮茹崩溃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哭,而是那种绝望到极致、灵魂都被抽干了的哭号。
“别……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
秦淮茹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如果不是手铐铐着,她早就瘫在地上了。她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时的体面:
“我招……我全都招……”
“是我……是我自己弄的……”
“陈宇没碰我!他一根指头都没碰我!连门都没让我进!”
赵队长嘴角勾起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并没有太多意外。他退回到桌子后面,敲了敲桌板,示意旁边的记录员:
“记下来。一字不漏。”
“动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指使你的?还是你自愿的?为什么要诬陷一个烈士遗孤?”
秦淮茹抽噎着,把那些见不得光、只能在阴沟里算计的心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倒得干干净净:
“我想救东旭……东旭是主犯,他这次事儿大了。我听人说,只要拿到受害人的谅解书,不管花多少钱,只要陈宇松口,就能少判几年……”
“我想着……想着陈宇是个农村孩子,没见过世面,也没开过荤……”
秦淮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这内容却让旁边那个刚参加工作的女记录员羞得满脸通红,听得直恶心:
“我家里钱都被搜走了,没钱赔。我就想……我就想借点钱……”
“哪怕我也让他占点便宜………只要把他哄高兴了,心一软,这谅解书不就签了吗?”
“谁知道……”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那眼神里竟然还带着一丝对陈宇这种“不解风情”的怨毒和不甘:
“谁知道这小子是个石头心肠!他不管油盐不进!他还骂我!骂我是破鞋!”
“我急了……我想着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就想吓唬他!我说我要告他强奸!他是个孩子,肯定怕名声坏了以后讨不到媳妇……”
“我真没想到……没想到他比我还狠!他比我还不要脸!他直接喊人!他直接把街坊都招来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骑虎难下啊……我只能一口咬死是他非礼我……”
秦淮茹趴在审讯椅的挡板上,哭得撕心裂肺:
“警察同志……我错了……我真的不敢了……我就是想救我男人啊……我想让孩子有个爹啊……”
“救男人?”
就在这时,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突然“咔嚓”一声开了。
一个懒洋洋、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少年声音,顺着门缝飘了进来。
“拿自己的肉体去救男人,这招数,也就你们贾家这门风想得出来。”
陈宇抱着那个破搪瓷缸子,站在门口。
他身上披着李红梅刚给找来的那件崭新的、厚实的棉军大衣,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脸上虽然带着伤,但那气色,比在座的谁都好。
李红梅站在他旁边,一双眼冷得像冰,看着里面那个丑态百出的女人。
秦淮茹一听到陈宇的声音,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抬起头。
她透过铁栅栏,看着那个高高在上、一脸云淡风轻的少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无尽的委屈和不解。
明明我才是弱势群体啊!
明明我是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啊!
为什么在他那张嘴里,我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
为什么这个农村来的泥腿子,能把每一步都算得这么死?把她吃得死死的?
秦淮茹咬着牙,眼里的恨意怎么也藏不住:
“你好狠的心啊!我们也是邻居啊!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我们家家破人亡?你就不能抬抬手吗?”
“狠?”
陈宇笑了。
他没理在场警察诧异的目光,慢慢走进来,走到秦淮茹面前,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