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亮了!”
“在那儿!看见了!是个穿破棉袄的!”
“手里拿着砖头呢!大家小心!”
上面的喊叫声如同炸雷。
强光刺得傻柱睁不开眼,他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眼前,整个人缩在墙角,像一只被扒了皮的癞皮狗。
“出来!不想死就赶紧滚出来!”
刘海中的声音在头顶炸响,带着一股子终于逮到猎物的得意:“我数十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可就扔石头了!往死里砸!”
“一!”
“二!”
傻柱听着那倒计时,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知道,躲不过去了。
与其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上去,不如自己上去。哪怕是死,也得死个痛快。
“别喊了!”
地窖里,传出一个沙哑、破败,却又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上面的吵闹声瞬间安静了一半。
这声音……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易中海的眉头猛地一跳,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那是他算计了半辈子的“养老对象”。
许大茂则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精彩,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狂喜,连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只见地窖里的那个人影,慢慢地扶着梯子,一步一步,艰难地爬了上来。
当那张脸终于出现在手电筒的光圈下时,整个四合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是看见了鬼。
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啊?
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满脸的胡茬和污泥,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红薯泥和白菜渣子。那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透着一股子绝望和凶狠。
但他那标志性的大长脸,还有那身即使脏成了抹布大家也认得出的厨师旧棉袄……
“傻……傻柱?!”
阎埠贵手里的擀面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镜差点滑下来:“怎么是你?!”
“何雨柱?”
刘海中举着扁担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那叫一个精彩。他想过是外面的盲流,想过是小偷团伙,唯独没想过是住在一个院里的傻柱。
许大茂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怪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哈哈哈!哎哟喂!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轧钢厂的大厨师,何师傅啊!”
许大茂指着傻柱,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声音大得恨不得让全北京城都听见:“大家都瞧瞧嘿!快来看看!这就是平日里那个牛气冲天的何大厨!大半夜的不睡觉,钻进地窖里偷吃生红薯!这是什么精神?这是什么作风?”
“啧啧啧,傻柱啊傻柱,你不是看不起许大爷吗?怎么混到跟耗子抢食吃的地步了?”
许大茂的话像是一把把盐,狠狠地撒在了傻柱那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傻柱站在寒风里,浑身颤抖。他死死地盯着许大茂,手里的砖头捏得咯咯作响,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成实质流淌出来。
周围邻居们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有鄙夷,有嘲笑,有不解,更多的是嫌弃。
“真丢人啊……”
“没想到何雨柱是这种人。”
“偷邻居东西,这下看他怎么收场。”
而在人群后方,陈宇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挂着一丝冷漠的笑。
这才是真正的“社死”。
比那个全院大会上的批评,比医院里的冷落,来得更加彻底,更加摧毁人性。
昔日的“四合院战神”,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偷粮贼。
这出戏,唱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