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溜溜地盯上了许大茂车把上的野猪肉和芦花鸡!是阎埠贵冲他使眼色,逼着他去偷!
可那网兜打的是个死结!
他一个人根本解不开!
是三大妈,是他亲妈!眼看着他急得满头大汗,亲自凑上来,两个人四只手,硬生生把那个死结给抠开,才把鸡连锅端走的!
现在要他阎解成一个人背黑锅?
“爹,你是我亲爹啊。”
阎解成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眼珠子通红,死死盯着阎埠贵:
“东西是你让我拿的!现在要我扛?我扛得住吗!这么多街坊的赔偿款,你让我拿命去还吗?!”
“你个逆子!我是你老子!你替老子蹲几天怎么了!”阎埠贵急了,扯着脖子低声怒吼,唾沫星子喷了阎解成一脸。
“都给我闭嘴!嘀咕什么呢!快走!”
小赵警官在后面猛地一推阎解放的肩膀,连带着前面的阎解成和阎埠贵一个踉跄,差点摔个狗吃屎。
……
十分钟后。
交道口派出所,报案大厅。
几盏大瓦数的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把四白落地的墙壁照得明晃晃的。墙上那红底白字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刺得人头皮发麻。
外面的寒风被厚重的双层旧棉门帘挡住,屋子正中间生着一个硕大的铸铁煤炉子,烟囱连着窗外。炉子烧得正旺,把屋里的温度烤得比外面高了不少。
但这屋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让人窒息。
“蹲下!全都靠墙角蹲好!”
小赵警官毫不客气地把阎家父子三人推到墙角,三大妈也被安排坐在旁边的长条木椅上。
阎埠贵双腿一软,顺着墙根就出溜了下去,双手抱着脑袋,像只斗败了的瘟鸡。阎解成和阎解放也紧紧贴着墙壁蹲下,冰凉的手铐在暖烘烘的屋子里慢慢回温。
大厅中间,老王拉过一张掉漆的木头办公桌坐下。
“啪!”
那本厚实的硬皮卷宗被重重地拍在桌面上。这一声闷响,把挤进大厅的几十号街坊吓得一哆嗦,叽叽喳喳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下来。
老王拧开钢笔帽,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声音沉稳、威严:
“大家听好!今天,既然你们是来反映阎埠贵一家在四合院里的违纪违法行为的,派出所就照章办事!”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说清楚时间、地点、被拿走的东西是什么,折合现在的市价是多少。没有实据的不要乱讲,讲了就要负责任!”
老王这几句话,直接给今天这出闹剧定了性——这不是邻里纠纷和稀泥,这是公家立案调查!
许大茂站在炉子边上,把军大衣敞开烤火。他双手插兜,看着墙角瑟瑟发抖的阎埠贵,那张长长的马脸上,嘴角的冷笑越拉越大。
“王大爷,您岁数大,您先来!”孙大柱极有眼力见地把拄着拐棍的王老头推到了办公桌前。
王老头也不含糊,枯树皮一样的双手按在桌沿上,咬牙切齿:
“警察同志!五八年开春!我儿子从乡下给我带了两斤棒子面!阎老抠堵在门口,非说那面里有沙子,要帮我筛筛!结果一筛,硬生生给我黑了半斤去!这可是救命粮啊!折钱,少说一毛五!”
老王眉头一皱,钢笔在纸上“沙沙”记录:“下一个。”
“我!前年冬天!”胖大妈提着个破竹筐挤上来,“我家买的散煤球,路过他家门槛,他非说弄脏了地,扣了我三块整煤球!五分钱!”
“我家小孙子的麦芽糖!他硬生生掰走了一半说尝尝甜不甜!两分钱!”
“我家借他家的铁锹,还的时候他非说卷刃了,敲了我家两颗鸡蛋!一毛钱!”
大厅里。
一笔接一笔的陈年旧账,带着底层百姓生活里的鸡零狗碎,更带着长年累月积压的怨气,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这些账,有的只值几分钱,有的值几毛钱。
在这个一分钱能买一盒火柴的年代,这些东西对于本就在温饱线上挣扎的街坊们来说,那就是生生从他们身上割下来的肉!
墙角的阎埠贵听着这些账,脑子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一毛五……五分……一毛……”
他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下意识地在心里开始拨弄那把算盘。算着算着,阎埠贵那张老脸彻底褪尽了血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烧纸。
这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这帮孙子已经报出去了两块多钱的账了!外面还有二三十号人排着队呢!这要是全加起来,不得一二十块钱?
再加上许大茂那二十多块钱的鸡和野猪肉!
他阎埠贵现在扫大马路,一个月才十七块五毛钱的工资!把他们家前院那两间破屋子翻个底朝天,也凑不齐这笔巨款啊!
“解成……”
阎埠贵实在绷不住了。
他转过头,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