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四九城的胡同里还飘着一层薄雾,带着刺骨的寒意。扫街工人的竹扫帚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刮着,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交道口派出所的值班室里,煤炉子烧得正旺。
小赵警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端着搪瓷茶缸,正准备去水房打点热水洗把脸,好跟早班的同事交接。
“警察同志!我要举报!”
大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破旧灰布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人,缩着脖子,神色慌张地钻了进来。他把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声音也刻意压得有些沙哑:
“交道口新开的国营大食堂,后厨有人偷公家粮食!数额巨大!”
小赵警官原本还有些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偷公家粮食?”小赵放下茶缸,快步走到桌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不敢露脸的举报人,“这可是大罪!你亲眼看见的?涉案人员是谁?”
在这个大灾荒刚过去、定量才恢复没几个月的年代,老百姓对粮食的渴望和敏感度是极高的。“偷公家粮食”,这五个字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人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左右看了看,见值班室里没有外人,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说道:
“我亲眼看见的!就是昨天刚去食堂帮厨的那个何雨柱!外号傻柱!”
“他以前在轧钢厂手脚就不干净,昨天晚上食堂下班后,我路过食堂后巷,亲眼看见他鬼鬼祟祟地从后厨溜出来,背着个大帆布包,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白面和棒子面!”
“我不敢出声,等他走远了,我趴在后厨窗户上看了一眼。好家伙!库房里的面袋子都被倒腾空了好几个!警察同志,你们赶紧去查查吧,去晚了赃物可就被他转移了!”
说完这番话,那人根本不给小赵继续盘问的机会,像条泥鳅一样,转身就拉开大门,一头扎进了清晨的薄雾中,瞬间跑得没影了。
小赵愣了一秒,随即猛地一拍桌子。
“好大的胆子!敢在国营大食堂刚开业的第一天就顶风作案!”
他抓起桌上的大檐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冲出值班室,冲着隔壁休息室大吼一声:
“大刘!带上家伙!跟我走一趟交道口大食堂!”
……
与此同时。
红星四合院,中院。
易中海端着个洗脸盆,正站在水池子边上慢条斯理地刷着牙。他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那张老脸上虽然布满皱纹,但此刻却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红光满面。
“老易,今儿气色不错啊。是不是成子在厂里又给你长脸了?”
前院的老张头拄着拐棍溜达过来,笑着打了个招呼。
自从易中海收了李成当“养子”,在厂里逢人便夸李成懂事肯干,再加上这半个月来易中海在院里装得像个没事人一样,大伙儿对他的警惕心似乎也淡了那么一丝。
“张老哥早啊。”
易中海吐掉嘴里的白沫,用毛巾擦了擦嘴,笑呵呵地回道:
“成子这孩子确实老实,昨晚还知道给我熬姜汤。这养儿防老,古人诚不欺我啊。”
易中海一边说着,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往傻柱那间偏房的方向瞟了一眼。那扇木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半点动静,显然傻柱还没起床。
“是啊是啊,有这么个孝顺儿子,你老两口以后可算是有指望了。”老张头附和着点了点头。
易中海端起脸盆,转身往自己屋里走。转过身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残忍和阴毒的冷笑。
“孝顺儿子?那是我的挡箭牌!是我对付傻柱的刀!”
易中海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他回到屋里,把脸盆重重地放在架子上。
一大妈正端着早饭从里屋出来,看着老伴那副阴恻恻的表情,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碗里的糊糊洒出来。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昨晚成子办的那事儿……真能成吗?”一大妈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惶恐。
她昨晚可是亲眼看见李成戴着狗皮帽子,拿着那个装满白面和棒子面的布袋子溜出去的。那可是他们家大半个月的细粮配额啊!
“妇道人家,不该问的别问!”
易中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压低嗓门,咬牙切齿: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点粮食算什么?!只要能把傻柱偷公家粮食的罪名做实,把他彻底钉死在劳改农场里,这四九城,以后就是咱们老易家说了算!”
易中海走到窗前,掀开窗帘的一角,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期待已久的狂欢:
“算算时间,派出所的人,也该到了吧……”
……
交道口大食堂后厨。
天刚亮,后厨里已经是一片忙碌的景象。案板上堆满了刚送来的大白菜和土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