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雪越下越大,没一会儿就在路面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许大茂趴在御膳坊外头的雪窝子里,像一条被抽了筋的癞皮狗。路过的人有的嫌弃地绕开,有的指指点点。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被人扒下来,扔在大街上让人来回踩。那辆黑色奔驰车的尾气味儿似乎还残留在鼻腔里,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子,不停地在他心口上刮着。
“陈宇……你等着……老子就算死,也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许大茂咬着发黄的牙,眼珠子通红,像是个输光了底裤、准备卖命的赌徒。
他艰难地用那半截破木拐撑起半个身子,一瘸一拐地挪出了前门大街。
他知道,正面硬刚陈宇那是找死。人家现在是大老板,身边保镖成群。但他许大茂在号子里待了十五年,别的没学会,那些三教九流、下三滥的手段倒是学了个通透。
“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大宇集团吗?”
许大茂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之前打听过,陈宇的大宇商贸,在城东货场那边有个极大的物流集散中心。那里每天进出的都是紧俏的进口彩电、录音机,还有成箱的高档服装。随便弄出来一件,都够他许大茂吃喝半年了!
“只要老子能摸进你的仓库,偷走你的货……这不仅能换钱活命,还能恶心你一把!让你知道,老子许大茂不是好惹的!”
嫉妒和贪婪,彻底蒙蔽了许大茂的理智。
他拖着残腿,一路连滚带爬,到了傍晚时分,终于摸到了城东货场的外围。
……
城东大宇物流集散中心。
这地方占地极广,一排排高大的钢结构仓库在夜幕下像是一座座堡垒。大门口探照灯亮如白昼,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牵着大狼狗在巡逻。
许大茂没敢走正门。
他绕到了仓库区最后面的一段旧砖墙处。这里还没来得及改造,墙根底下有个被雨水冲刷出来的破洞,平时是被几块破木板挡着的。
“天助我也。”
许大茂四下看了看,确认没人,像只硕大的土拨鼠一样,趴在泥地里,顺着那个破洞极其艰难地往里钻。
烂泥糊了他一脸,断腿在砖块上磕碰,疼得他冷汗直冒。
“为了钱……为了弄死陈宇那孙子……”他咬着牙,硬生生把自己挤了进去。
钻进仓库区,许大茂躲在一堆废弃的包装箱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前面不远处,就是三号仓库的后门。
这间仓库的灯坏了,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但许大茂那双贼眼却亮得出奇,他闻到了从仓库门缝里漏出来的、那种只有进口电器才有的特殊纸箱味儿。
“发财了……”
许大茂从兜里摸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铁丝,一瘸一拐地摸到仓库后门前。
他以前放电影的时候,没少干撬锁偷鸡摸狗的勾当,这手艺还没生疏。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弹跳声,那把生锈的挂锁被他熟练地拨开了。
许大茂狂喜,正准备推门进去。
就在这时。
“哟,这不巧了吗?大半夜的,这废弃的耗子洞,居然还能钻进个同行来?”
一个极其戏谑、带着浓重京腔的冰冷声音,突然从仓库门后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许大茂浑身汗毛“唰”地一下全炸立了起来!
他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那条残腿却僵硬得根本不听使唤。
“啪!”
仓库后门被人猛地从里面拉开。
刺眼的手电筒强光瞬间打在许大茂那张惨白扭曲的马脸上,晃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谁……谁啊!”许大茂用手挡着眼睛,声音都在打颤。
“别特么瞎叫唤!惊动了外头的保安,老子先剁了你!”
一个粗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许大茂感觉后脖领子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死死揪住,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将他拖进了仓库里。
“砰!”
仓库门被重新关上。
许大茂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那条断腿磕在地上,疼得他发出一声闷哼,差点没晕过去。
手电筒的光芒移开。
许大茂眯着眼睛,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终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这三号仓库里,根本就没有什么进口彩电和录音机!
地上堆满的全是一些破烂纸箱和废弃的旧零件。
而在他面前,站着三个穿着黑大衣、手里拿着铁棍和匕首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是个光头,左脸上有道极其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下巴。那双眼睛像恶狼一样,透着一股子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凶残。
“刀疤哥,这老东西怎么处理?”旁边一个小弟拿着手电筒,踢了许大茂的残腿一脚,语气轻蔑,“看这穷酸样,估计也是来偷东西的。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