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呼啸着划破夜空,红蓝交替的警灯把大宇物流中心的三号仓库照得惨白。
“快!里面有伤员!”
带队的警察一脚踹开半掩的仓库后门,几个打着强光手电的干警如狼似虎地冲了进去。
许大茂趴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那件破军大衣吸饱了泥水和从裤裆里渗出的尿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他像一只被彻底碾碎了甲壳的赖皮甲虫,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那种犹如破风箱般嘶哑难听的“嗬嗬”声。
他的左腿膝盖以一种极其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向角度弯曲着,森白的骨头茬子甚至刺破了污黑的棉裤,暴露在冷空气中。而那条打着石膏的右腿,更是被踩得完全变了形。
“嘶——这下手也太特么黑了。”
一个年轻警察用手电筒晃了一下许大茂的腿,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报告队长!飞贼已经从后窗跑了!地上这个……好像是昨天在电影院门口碰瓷的那个老盲流子!”
带队的警察快步走过来,眉头紧锁地盯着地上那张痛得扭曲变形、满是泥血的马脸。
许大茂艰难地睁开已经被冷汗糊住的眼睛,看到那一身身制服,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伸出沾满泥巴的手,拼命地去抓警察的裤腿:
“救……救命……我是冤枉的……我不是贼……是那几个亡命徒打的我……”
“老实点!”
警察一脚踢开他的手,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冰冷的威严:
“大半夜带着撬锁工具钻进人家物流仓库,你跟我们说你是冤枉的?至于打你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你们黑吃黑分赃不均,回局子里有的是时间让你交代!”
“叫救护车!把这老东西拉去医院先保住命,派两个人二十四小时盯着!”
随着队长一声令下,两个警察戴着手套,像抬死猪一样把许大茂架上了担架。
许大茂在被抬起的那一瞬间,双腿传来的那种仿佛要将他灵魂撕裂的剧痛,让他再次发出了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两眼一翻白,直接疼昏了过去。
……
三天后。
红星医院,一间散发着浓烈来苏水味和腐臭味的破旧大病房里。
许大茂慢慢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发黄起皮的天花板,耳边是其他病床上传来的痛苦呻吟。
他试着动了动身体。
“啊——!”
一种极其恐怖的绝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他的下半身,就像是不存在了一样,完全失去了任何知觉!
他惊恐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除了脖子以上和两只手还能活动,腰部以下,就像是被人用铁水浇筑成了石块,根本不听使唤!
“医生!医生!”许大茂像疯了一样挥舞着双手,扯着沙哑破音的嗓子大喊大叫。
门被推开了,一个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的主治医生走了进来,旁边还跟着负责看守他的警察小赵。
医生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病历,走到病床前,眼神冷漠地看着许大茂,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宣判了结果:
“别喊了。你喊破喉咙也没用。”
医生推了推眼镜,指着许大茂那被厚厚石膏包裹的下半身:
“你的右腿原本就是粉碎性旧伤,这次又遭受了重压。更致命的是你的左腿,膝盖骨完全碎裂,并且伤及了脊柱神经。我们已经尽力保住了你的命。”
“但是。”医生的声音极其冰冷,不带一丝怜悯:
“从今天起,你的腰部以下高位截瘫。也就是说,你这辈子,都只能躺在床上度过了。吃喝拉撒,全得靠人伺候。”
轰隆!!!
这几句话,对于许大茂来说,简直比一万道惊雷同时劈在脑门上还要恐怖!
高位截瘫?!
大小姐拉撒全在床上?!
这特么还叫活着吗?!这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极致的恐惧和生不如死!
他许大茂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脸面,就是能在这四九城里像个人样地活着。他就算成了残废拄拐,也还能去碰瓷,还能去街上买醉。
可现在呢?
他成了一坨只有进气和出气、连翻身都翻不了的烂肉!
“不……不可能……你骗我!你们这些庸医!老子有钱……老子要治腿!”
许大茂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双手疯狂地捶打着床板,眼泪鼻涕瞬间糊满了那张扭曲的马脸。
“有钱?”
旁边的小赵警官冷笑了一声,走上前,用极其鄙夷的目光看着这个犹如疯狗般的劳改释放犯:
“许大茂,你这脑子是不是还没清醒?你因涉嫌入室盗窃未遂,已经被正式批捕了。你现在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你的医药费还是大宇集团的陈总大发慈悲,出于人道主义给你垫付的!”
陈宇?!
听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