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的一月,天寒地冻,冷风裹着干枯的黄叶在柏油马路上打着旋儿。
一辆黑得发亮的桑塔纳轿车,平稳地停在了交道口的一处胡同口。
车门推开。
陈宇穿着一件极其考究的深灰色羊绒大衣,皮鞋踩在有些松动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让保镖和老周跟着,只是一个人,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进了这条他曾经无比熟悉的老胡同。
时光荏苒。
胡同两侧的墙皮已经剥落得斑驳不堪,露出里面灰色的砖块。几根光秃秃的电线杆子歪斜着,上面贴满了各种泛黄的小广告。
一切似乎都没变,但一切又都已经物是人非。
陈宇的脚步,停在了那座曾经的红星四合院原址前。
如今,这里哪里还有半点大杂院的影子?
那扇总是剥落红漆的破木门、前院阎埠贵每天守着的倒座房、中院那棵夏天总招虫子的老槐树,以及后院那些低矮潮湿的偏房,全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片被高高围挡圈起来的、热火朝天的巨大建筑工地。
几台重型挖掘机和起重机正在轰鸣作业。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五层现代化商业综合体,已经初具雏形。
外墙上,那块巨大的脚手架上,挂着极其醒目的红底白字巨幅标语:
“大宇时代广场,即将盛大开业!”
“砰!轰隆隆……”
一阵闷响传来,起重机将一根巨大的钢梁吊起,稳稳地安放在建筑的顶层。
陈宇站在围挡外面,看着这座即将在自己手中诞生的商业地标。
他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没有对过去的怀念,也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有的,只是一种俯瞰岁月流转、看透世事沧桑后的绝对平静。
“这块地,曾经装满了多少算计、多少眼泪、多少见不得光的肮脏?”
陈宇在心里轻声低语。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在这个院子里粉墨登场的禽兽们。
那个每天站在前院,把算盘挂在裤腰带上,连亲儿子吃个鸡蛋都要收折旧费,最后被一封绝交电报气得吐血身亡的阎埠贵。
那个挺着大肚子,满脑子官威,把打骂儿子当成家常便饭,最后落得个偏瘫在床、被亲儿子推倒烫死在煤炉上的刘海中。
那个满嘴仁义道德,实则极其阴毒,截留抚恤金、买凶杀人,最后在南城破停尸房里活活饿死发臭的易中海。
还有那个一肚子坏水、为了往上爬不择手段,最终摔断了腿、在天桥底下跟流浪汉抢垃圾的许大茂。
以及那个自诩战神、狂妄自大,最后沦为废人,在风雪交加的桥洞里,用鲜血画着大铁锅疯癫而死的何雨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陈宇呵出了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这四合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最极致的贪婪和自私,亲手为自己挖掘了一座最完美的坟墓。”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算计别人,殊不知,他们真正算计的,是他们自己的人生。”
陈宇收回目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他知道,这四合院的旧账,在这个寒冬的早晨,随着这片拔地而起的钢筋水泥,已经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画上了一个永远的句号。
那些在泥潭里互相撕咬的蝼蚁,那些曾经恶心过他、试图掌控他的禽兽,都已经变成了这个时代最微不足道的尘埃。
而他,陈宇。
早已经脱胎换骨,站在了这四九城乃至整个国家商业大潮的最顶峰!
“陈总!”
一个戴着黄色安全帽、穿着军大衣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从工地里跑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这是负责大宇时代广场项目的主抓经理,老赵。
“老赵,工期进度怎么样?”陈宇语气平淡,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商业巨头做派。
“陈总您放心!咱们这工程日夜赶工,主体结构已经全部封顶了!”
老赵拍着胸脯,指着那座庞大的建筑,语气里满是自豪和敬畏:
“内部的消防、通风系统正在抓紧排线。按您的要求,超市区域、百货区域和餐饮娱乐区域的划分已经全部成型。外墙的玻璃幕墙下周就可以开始安装。”
“只要不出大茬子,明年开春,大宇时代广场绝对能准时开业,震惊整个四九城!”
“很好。”
陈宇满意地点了点头。
“内部装修的材料,必须用最好的。这不仅仅是一座商场,这是咱们大宇集团在四九城立下的一块金字招牌。绝不允许有任何偷工减料的情况发生。”
“是!陈总,我每天亲自盯着,绝对万无一失!”老赵连连保证。
陈宇又交代了几句安全生产的细节,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两个穿着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