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云洁手里那半个石榴“啪嗒”砸在地砖上，籽粒溅了一裤腿。
“您……您说国庆晚会？”
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语气很稳。
“对，今年国庆特别节目。不是走红毯那种表演嘉宾，是一个原创影视致敬篇章的核心人选，形式比较特殊，电话里不太方便细说。”
宋云洁猛咽了一口唾沫。
她做经纪这一行八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国庆晚会三个字砸过来，还是觉得脑壳被人敲了一锤子。
“方便方便！我们随时可以过去当面聊。”
对面留了个联系方式，挂了。
宋云洁攥着手机，蹲到林彦跟前。
“你听到了？”
“听到了。”
林彦嘴里还嚼着石榴籽，脸上没什么多余的反应。
“国庆晚会，全国直播，几亿人看那种。”宋云洁用力吸了一口气，把散落在胸口的碎发吹了个七零八落，“你倒是激动一下啊。”
“激动什么？又没说让我去唱歌跳舞。”
“人说了是影视致敬篇章——”
“那得先看是怎么个致敬法。”林彦站起来拍裤子上的土，拖鞋趿拉着往屋里走，“要是让我上去朗诵《白衣战士之歌》，那就免了。”
宋云洁翻了个白眼，跟着进屋。
当天晚上，陈屹峰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国庆晚会？”陈屹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两个调，“谁的路子？你们什么时候搭上央视综合频道的线了？”
“不是我们搭的。”宋云洁拿手机挂免提，放在茶几上，“人家主动打过来的。”
“主动？”
“对，座机号码，区号京市。”
陈屹峰那边沉默了三秒。
“《暗河》这才播到第八集。”他的声音变了，沉下去，有点哑，“口碑发酵速度这么快，上头已经注意到林彦了。”
林彦从厨房端着一碗白水面出来，坐到沙发上呼噜呼噜吃。
陈屹峰又叫了两声“喂”。
“在。”林彦含混地回了一声。
“这事你怎么想？”
“先去看看。”
“去看看？祖宗，这可是国庆晚会！别人挖地三尺找关系都排不上号——”
“那也得先看形式。”林彦把面碗搁在茶几上，“不合适的活儿，再大的舞台也不接。”
陈屹峰在电话那边长出一口气。
“行，你俩后天去。我提前帮你打听一下制作中心那边的底。”
挂了电话，宋云洁弯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石榴籽用纸巾裹了。
“你就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兴奋？”
“面条太软了。”林彦拿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该换个牌子。”
宋云洁深呼吸了三次，忍了。
第二天，《暗河》播出第九集和第十集。
这两集是陆瑾第一次正面和暗河帮的人交锋。
林彦加的那段酒局戏、葛建国捏碎杯子的名场面，全在这两集里。
弹幕在葛建国的血从指缝渗出来的那一秒，直接刷成了白屏。
视频平台关了弹幕刷新限制，都拦不住。
热搜前五里，三个词条挂着暗河的名字。
排第一的叫“暗河赵虎碎杯子”。
排第二的叫“林彦酒局改词”。
排第三的叫“这是演的还是真的”。
有人扒出了拍摄花絮——葛建国确认手掌是真割了，杯子不是道具，是真瓷碗。
花絮视频底下，葛建国本人账号冒出来留了一行字：“各位放心，是我自己没拿住，跟林老师没关系，他激我激的。”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三十万点赞。
收视率从首周4.3，涨到第二周5.6。
视频平台三家加总，累计播放量破了八十亿。
最高检的官方账号第二次发了推文，这次不是转发，是发了一篇署名“人民检察”的长文评论，标题叫《陆瑾的酒杯与检察官的担当》。
宋云洁拿着数据表，嘴里嘶嘶抽气。
“你知不知道，上一个被最高检连发两篇评论的影视作品是谁？”
“不知道。”
“《百姓的名义》。”
林彦把碗筷丢进水池里，开水冲了冲。
“后天去央视。”
两天后。
央视制作中心。
一栋灰色的办公楼，走廊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上去没声儿。
宋云洁穿了件正经的深色西装，高跟鞋擦得锃亮。
林彦穿的跟平时一样，旧夹克，运动鞋，背了个帆布包。
前台把他们领到三楼会议室。
门推开，屋里坐了四个人。
打电话的那个中年女人在正中间，姓赵，赵敏，综合频道节目制作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