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气中划了一条弧线——像是在临摹一个看不见的犯罪现场轮廓。
“线索在第三具尸体的左手上,不是凶手留下的,是死者自己写的。”
这个声音冷得让前排几个观众起了鸡皮疙瘩。
和刚才的楚西北、陈羽,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声带的发力位置不同,气息的走向不同,连咬字的力度都不同。
光灭。
最后一次。
所有人都在等。
四秒。
舞台最后方,一束大红色的光柱落下来。
红得刺眼。
红得像急诊室里的血浆。
光里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手垂在身侧,肩膀松下来了。
脖子上没有挂听诊器。
但所有看过《心跳边界》的观众,都在这个瞬间听到了那把听诊器磕在桌沿上的“叮”声。
周凛。
他张了张嘴。
没出声。
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口,但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个沉默持续了整整六秒。
六秒里,两千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然后周凛——林彦——开口了。
“他不是一个病例号。”
停顿。
“他是有人等他回家的人。”
前排一个穿着白大褂来现场的急诊科护士,双肩猛地耸了一下,低头用手背拼命地擦脸。
大红色的光缓缓变亮,向四周蔓延。
红色退了,变成了暖白色。
光铺满了整个舞台。
林彦从四个角色中走了出来。
他没有再穿任何一套角色的衣服。
只是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站在全部打亮的白光里。
他面向两千名观众,深吸了一口气。
“我叫林彦,是一个演员。”
“他们四个,是我替你们见过的人。”
“谢谢你们让我替你们见到他们。”
在场两千人的反应不是从掌声开始的。
是从椅子响动开始的。
前排那个退伍老兵第一个站了起来。
椅子折叠的弹簧发出“啪”一声。
然后是旁边的护士。
然后是后排的普通观众。
“哗——”
两千人几乎同时站起。
椅子弹簧的声音汇成了一阵奇异的金属交响。
掌声从中间像水波一样往两边扩散开去。
主摄在穹顶上缓缓推进,拍下了全场起立的俯瞰画面。
后台,宋云洁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
陈屹峰站在旁边,手里那杯奶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捏扁了,冰块化成的水全淌在了鞋面上。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就那么站着,盯着返送监视器。
“十二分钟。”陈屹峰的声音哑得像被人捏住了嗓子,“以后谁再跟我说林彦只会演戏不会做综艺——我拿这段视频,糊他一脸。”
林彦走下台的时候,整段表演已经结束了。
他接过宋云洁递来的矿泉水,灌了半瓶。
喉咙是干的。
刚才十二分钟里,他没喝过一口水。
“四次换装都在八秒以内完成的。”服装助理跑过来汇报,声音里全是劫后余生的味道,“最后那次四秒换白大褂,差了零点三秒——因为扣子卡了一下。但灯光掩护住了。”
林彦“嗯”了一声。
把半瓶矿泉水喝完。
回志刚从观众席那边赶过来,走得急,差点在后台的台阶上绊了一下。
老头子握住林彦的手。
手劲大得惊人。
“小林。”
“嗯。”
回志刚嘴唇颤了两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
“够了。”
国庆当天,晚会正式播出。
林彦那段十二分钟的影视致敬篇章被剪在了整台晚会的黄金位置——二十一点整。
播出后四十秒,微博服务器的访问量指针直接打到了红线。
当晚热搜前二十里,十二个词条跟林彦有关。
排第一的叫“林彦国庆晚会十二分钟”。
排第二的叫“四个角色无缝切换”。
排第三的叫“全场起立”。
播放量最高的片段截取,是最后那段——白光铺满舞台,林彦穿着白衬衫站在中央,说“我叫林彦,是一个演员”。
这段视频在二十四小时内被播放了九亿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