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清虚道人目光锐利起来,“小友身上的混沌气息,从何而来?”
沐云心中一凛。混沌道体是他最大的秘密,竟然被对方一眼看穿?
“晚辈……不知前辈所指何意。”他试图搪塞。
清虚道人也不追问,只是淡淡道:“混沌之力,乃天地未开之元气,非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者不可得。小友既得此缘法,当善加利用,明辨是非,切莫误入歧途,或被邪魔外道所利用。”
他顿了顿,继续问道:“第二,小友与苏家那位青鸾丫头,是何关系?为何甘冒奇险,为她取回‘青鸾佩’?”
沐云沉吟片刻,谨慎答道:“苏小姐于晚辈有恩,此番乃是报恩之举。”
“报恩?”清虚道人似笑非笑,“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老道不多问。不过,苏家如今是是非之地,那丫头回归,看似风光,实则步步惊心。玄天宗玉矶子那老匹夫,可不是易与之辈。”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小友可知,你身上那三件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又可知,幽冥殿为何如此不惜代价,也要得到它们?”
沐云心中一紧,知道正题来了。“请前辈指教。”
清虚道人抬头望了望天,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凝重:“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许多人都已遗忘。‘九幽裂隙’,‘九曜锁幽’,‘封钥’,‘承脉’……这些词汇,对小友而言,或许还很陌生。但老道可以告诉你,幽冥殿所图,绝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关乎此界气运存续的巨大阴谋!他们想要打开的,是通往‘幽冥’的门户,一旦成功,死气倒灌,生灵涂炭,此界将化为人间鬼域!”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让沐云心头更加压抑。
“三个月后的‘九曜连珠’,是他们等待了数百年的最佳时机。”清虚道人看着沐云,“时间紧迫。小友,你身负混沌之力,又集齐了三件关键信物(虽然还不完整),已然被卷入了这场漩涡的中心。逃避无用,唯有面对。”
“前辈希望我怎么做?”沐云问道。
“不是老道希望你如何,而是你自己该如何选择。”清虚道人摇头,“老道今日现身,一是确认你的存在和选择,二是给你两点提醒:其一,天阙城内,幽冥殿的耳目比你想象的更多,甚至可能渗透进了各大势力和城主府。你与苏丫头,须得万分小心。其二,‘九曜锁幽阵’的九处封绝地,并非全无关联。云梦大泽是其一,天阙城附近……或许也有线索。多留意与‘地脉’、‘古战场’、‘大能坐化’相关之处。”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沐云一眼:“小友,前路艰险,好自为之。若他日有难处,可去城西‘慈航静斋’寻一位名叫‘静慧’的师太,出示此符,或可得一助缘。”说着,他屈指一弹,一枚非金非木、刻着云纹的淡黄色符箓轻飘飘地飞向沐云。
沐云伸手接住,符箓入手温润,隐有檀香。
“老道去也。”清虚道人微微一笑,身影竟如同水中的倒影般,缓缓淡化,最终消失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沐云握着那枚温润的符箓,站在原地,心中波澜起伏。
清虚道人……是谁?他为何知道这么多?是友?是暗中观察者?还是……另一股势力的代表?
他的话,印证并补充了沐云和苏青鸾的猜测,也让局势更加清晰,也更加凶险。
天阙城暗流汹涌,幽冥殿渗透极深,苏家内斗玄天宗虎视眈眈,而自己和苏青鸾,已经站在了风暴眼上。
三个月……九处封绝地……集齐封钥……
沐云握紧了拳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为了沐家的血仇,为了苏青鸾,也为了……清虚道人口中那可能到来的“人间鬼域”。
他收起符箓,辨明方向,加快脚步,朝着听雨茶楼赶去。
青鸾,等着我。我们需要立刻合计,时间……不多了。
听雨茶楼位于天阙城南,临着一条水质还算清澈的运河支流。茶楼不算大,共两层,木质结构,飞檐斗拱,颇有几分古雅之意。楼外细雨蒙蒙,雨丝落在青瓦和河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倒也应了“听雨”之名。
午时将近,茶楼里客人不多,大多聚集在一楼大厅,低声交谈,或独坐品茗。二楼更为清静,雅间以竹帘相隔,临窗可看河景。
沐云踏入茶楼时,身上的夜行衣已换成寻常的深色布衫,肩头伤口被仔细包扎掩盖在衣物之下,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脚步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浮。他目光快速扫过大厅,没有发现苏青鸾的身影,便径直走向楼梯。
楼梯口站着一名机灵的伙计,见沐云上楼,并未阻拦,只是微微躬身,眼中带着职业性的询问。
“柳青姑娘可到了?”沐云低声问,报了苏青鸾的化名。
伙计恍然,点头道:“柳姑娘已在‘听竹’雅间等候多时,客官请随我来。”
跟随伙计来到二楼最里侧一间临河